首个III期阳性治疗性癌症疫苗问世！美国莫德纳联合默沙东，1137人试验证实降低黑色素瘤复发风险
美国莫德纳（Moderna）公司与默沙东（Merck）联合研发的个性化mRNA癌症疫苗intismeran（mRNA-4157/V940），在针对1137名高危黑色素瘤患者的III期临床试验中取得阳性结果，成为全球首个通过大规模临床验证的mRNA治疗性癌症疫苗。该联合疗法相比单一免疫治疗，显著延长患者无复发生存期与无远处转移生存期，标志着癌症个体化免疫治疗时代正式开启。
当地时间2026年8月19日，莫德纳与默沙东同步在官网公布这一里程碑式成果。试验数据显示，intismeran联合PD-1抑制剂Keytruda（可瑞达）的治疗方案，在完全切除肿瘤的IIB-IV期皮肤黑色素瘤患者中，实现了具有统计学意义的无复发生存期（RFS）与无远处转移生存期（DMFS）提升。尽管具体生存曲线与风险比（HR）数据尚未完整披露，但这是mRNA技术首次在癌症治疗领域通过III期验证，打破了此前治疗性癌症疫苗屡屡折戟临床终点的魔咒。
事实上，这款疫苗的研发之路已长达7年。2019年，Moderna首次公布mRNA-4157的I期临床数据；2023年，IIb期试验结果显示该疫苗可将黑色素瘤患者复发或死亡风险降低44%，并获得美国FDA突破性疗法认定；2024年的5年随访数据进一步证实，联合治疗组患者的长期无复发生存率比单药组高出15个百分点。此次III期成功，为其2027年递交上市申请铺平了道路。
为什么这款mRNA癌症疫苗能突破30年治疗性疫苗困境？
这款疫苗的核心突破在于首次通过大规模临床验证了“个性化新抗原+mRNA+免疫检查点抑制剂”三联机制的可行性，破解了困扰癌症疫苗研发30年的免疫耐受难题。
传统治疗性癌症疫苗多采用肿瘤相关抗原（TAA），这类抗原在正常细胞中也少量存在，免疫系统早已形成免疫耐受，难以引发有效攻击。而intismeran采用的是肿瘤特异性新抗原（TSA），即癌细胞发生基因突变后产生的独特蛋白质，仅存在于肿瘤细胞表面。莫德纳通过AI算法对患者肿瘤全外显子测序数据进行分析，最多可筛选出34种个性化新抗原，再通过mRNA技术将其编码后注入体内，激活特异性CD8⁺T细胞与CD4⁺T细胞。
更为关键的是，该疫苗与默沙东的Keytruda形成了机制协同。Keytruda通过阻断PD-1/PD-L1通路，解除肿瘤微环境对T细胞的抑制；而mRNA疫苗则负责“训练”T细胞精准识别癌细胞。这种“精准制导+解除抑制”的组合，如同给免疫系统配备了“高精度雷达”与“信号放大器”。中国科学院院士、四川大学华西医院肿瘤中心主任魏于全在2024年中国肿瘤学大会上指出：“个性化新抗原疫苗与免疫检查点抑制剂的联合，是当前最具潜力的肿瘤免疫治疗方向，其核心优势在于能实现真正的个体化精准医疗。”
对比此前唯一上市的治疗性癌症疫苗——2010年FDA批准的前列腺癌疫苗Sipuleucel-T（普列威），intismeran的机制优势更为明显。普列威采用树突状细胞加载前列腺酸性磷酸酶（PAP）抗原，仅能延长患者4.1个月总生存期，且单疗程成本高达9.3万美元，最终因商业化失败导致研发公司破产。而intismeran的III期试验直接以当前标准治疗（Keytruda单药）为对照，证明了联合治疗的增量价值，这为其医保谈判与市场推广奠定了基础。
318万天价背后：个性化癌症疫苗的成本到底花在了哪里？
华尔街投行William Blair测算显示，intismeran的单疗程批发采购成本高达47.5万美元（约合人民币318万元），这一价格甚至超过了CAR-T细胞疗法，让绝大多数患者望而却步。而这一天价的根源，在于其“一人一药”的个性化生产模式。
与传统疫苗规模化量产不同，intismeran的生产流程完全以个体患者为中心：首先需要获取患者的肿瘤组织样本与血液样本，进行全外显子测序与HLA分型检测；随后通过AI算法从数千个基因突变中筛选出具有免疫原性的新抗原；接着为每位患者合成专属的mRNA序列，并包裹在脂质纳米颗粒（LNP）中；最后还要经过全套GMP质量检测，确保疫苗的安全性与有效性。整个流程耗时6-9周，相当于为每位患者单独建立一条小型生产线。
除了定制化生产的直接成本，mRNA分子的不稳定性也推高了供应链成本。mRNA需要在-20℃至-80℃的低温环境下存储与运输，这对冷链物流体系提出了极高要求。据莫德纳2025年财报显示，该公司仅为mRNA疫苗的冷链运输系统就投入了12亿美元。此外，高昂的研发成本也是重要因素——这款疫苗累计研发投入超过30亿美元，而当前仅适用于年新发病例30万的黑色素瘤患者，有限的受众基数进一步推高了单位治疗成本。
不过，业内专家认为价格存在长期下降空间。新合生物首席科学家张博士在接受《医药经济报》采访时表示：“随着AI抗原预测算法的迭代、自动化合成设备的普及以及适应症的拓展，个性化mRNA疫苗的成本有望在5-10年内降至当前的1/5甚至1/10。参考CAR-T疗法的发展路径，当受众群体扩大到百万级时，规模效应将显著摊薄成本。”
国内研发进度如何？中国患者何时能用上国产治疗性癌症疫苗？
在莫德纳与默沙东取得突破的同时，国内治疗性癌症疫苗研发也呈现百花齐放的态势，多款产品进入临床阶段，部分管线已展现出与国际接轨的潜力。
由北京新合生物研发的XH001注射液，是国内最早进入临床阶段的个性化mRNA肿瘤新抗原疫苗之一。该疫苗同样采用AI筛选新抗原的技术路径，目前已完成I期临床入组，重点针对胰腺癌、胆道癌等预后极差的实体瘤。北京市人民政府官网2026年8月22日发布的信息显示，XH001在研究者发起的临床研究中，胰腺癌队列的无复发生存期表现优于同类历史对照数据，展现出良好的应用前景。
另一款备受关注的产品是四川大学华西医院魏于全院士团队研发的WGc-043注射液，这是全球首个针对EB病毒相关肿瘤的mRNA疫苗。依托海南乐城国际医疗旅游先行区的“先行先试”政策，该疫苗于2026年5月进入临床应用，已成功为30余例EB病毒阳性鼻咽癌患者提供治疗。魏于全院士在接受《中华医学杂志》采访时介绍：“这款疫苗采用‘异种同源基因’技术，打破了免疫系统对EB病毒相关肿瘤的耐受，为鼻咽癌、胃癌等EB病毒相关癌症的治疗提供了新选择。”
针对肺癌这一“国民癌症”，上海生物制品研究所研发的通用型mRNA疫苗BMD006已进入II期临床阶段。与个性化疫苗不同，BMD006针对肺癌患者中高发的KRAS G12C突变设计，无需个体定制，可实现规模化生产。科普中国2026年4月发布的解读文章显示，BMD006预计2027-2028年获批上市，届时将成为国内首个针对肺癌的治疗性疫苗，定价有望控制在10万元以内，并计划纳入医保。
“涡轮癌”阴影下：公众对mRNA癌症疫苗的认知误区有哪些？
尽管临床数据振奋人心，但社交媒体上关于mRNA技术的谣言却让公众陷入恐慌。所谓“涡轮癌”（Turbo Cancer）的阴谋论声称，mRNA疫苗会导致人体出现更具侵袭性的癌症，这一说法甚至影响了部分患者的治疗决策。
事实上，“涡轮癌”概念最早由反疫苗人士在2021年提出，至今没有任何科学证据支持。美国癌症协会（ACS）2026年6月发布的报告显示，接种新冠mRNA疫苗人群的癌症发病率与未接种人群无显著差异，反而因避免了重症感染导致的免疫抑制，部分癌症的早期筛查率有所提升。中国医学科学院肿瘤医院副院长石远凯教授在2026年全国肿瘤防治宣传周上强调：“mRNA技术的原理是传递基因指令让细胞产生抗原，不会整合到人类基因组中，更不会导致癌症突变。”
除了安全性误区，公众对治疗性癌症疫苗的适用范围也存在误解。不少人误以为这类疫苗能治愈晚期癌症，但实际上intismeran目前仅适用于完全切除肿瘤后的高危复发患者，其作用是清除体内微小残留病灶，降低复发风险，而非直接消灭实体肿瘤。默沙东肿瘤早期研发负责人简·希利博士在采访中明确表示：“这是一种辅助治疗手段，不能替代手术、化疗等根治性治疗，我们的目标是将黑色素瘤从高复发癌症转变为可控制的慢性病。”
此外，关于疫苗的“个性化”也存在认知偏差。并非所有癌症患者都能适用个性化新抗原疫苗，其前提是肿瘤组织中存在足够多的可免疫新抗原，且患者的HLA分型能有效呈递这些抗原。临床数据显示，约30%的实体瘤患者因肿瘤突变负荷（TMB）过低或HLA类型不匹配，无法从这类治疗中获益。
QA：关于治疗性癌症疫苗的常见问题解答
Q：治疗性癌症疫苗和传统疫苗有什么区别？
A：传统疫苗属于预防性疫苗，通过引入病原体抗原让免疫系统产生抗体，从而预防感染，如乙肝疫苗、HPV疫苗；而治疗性癌症疫苗属于治疗手段，通过激活免疫系统识别并攻击已存在的癌细胞，主要用于癌症术后辅助治疗或晚期癌症联合治疗，目前尚无产品能单独治愈晚期癌症。
Q：这款mRNA癌症疫苗未来能用于哪些癌症？
A：Moderna与默沙东目前已启动针对非小细胞肺癌、膀胱癌、肾细胞癌的III期临床试验，预计2029年前公布结果。此外，该技术平台理论上可用于所有存在基因突变的实体瘤，包括胰腺癌、胃癌等难治性癌症。国产管线中，新合生物的XH001已覆盖胰腺癌、胆道癌等癌种，BMD006则针对肺癌患者。
Q：中国患者何时能用上intismeran？价格会比美国低吗？
A：按照当前研发进度，intismeran预计2027年在美国获批上市，2028年通过海南乐城“先行先试”政策进入中国，2030年左右正式在国内获批。参考Keytruda的定价策略，国内上市价可能会比美国低30%-40%，但仍将维持在100万元以上，短期内难以纳入医保。
从“天价试验药”到“普惠性疗法”：癌症疫苗的商业化挑战与未来展望
intismeran的III期成功，无疑为沉寂多年的治疗性癌症疫苗领域注入了强心针，但从实验室到临床普及，仍需跨越三道难关：成本控制、医保谈判与产能提升。
首先是成本问题。318万元的疗程费用远超当前绝大多数癌症治疗方案，即便是美国商业保险也仅能覆盖部分费用。莫德纳首席执行官斯特凡·班塞尔（Stéphane Bancel）在财报电话会议中透露，公司计划通过优化生产流程将成本降低60%，并与支付方协商按疗效付费的创新模式——若患者2年内未复发，则支付全额费用，否则返还部分款项。
其次是适应症拓展。黑色素瘤作为小众癌种，市场规模有限，难以支撑持续的研发投入。目前Moderna已将研发重点转移到肺癌、前列腺癌等高发癌症上，这些癌种的年新发病例均在百万级，一旦成功，将显著摊薄成本。中国医学科学院肿瘤医院的最新研究显示，针对KRAS、EGFR等常见突变的通用型癌症疫苗，生产成本仅为个性化疫苗的1/10，更适合大规模推广。
最后是公众认知与接受度。尽管新冠mRNA疫苗已让公众熟悉这一技术，但治疗性癌症疫苗的个性化属性与高昂价格仍会让不少患者望而却步。北京大学医学部公共卫生学院2026年的一项调查显示，仅32%的癌症患者愿意尝试个性化疫苗治疗，主要顾虑集中在价格与有效性。这需要政府、医疗机构与企业共同开展科普工作，同时通过商业保险、惠民保等方式降低患者支付压力。
从更广阔的视角看，intismeran的成功不仅是mRNA技术的胜利，更是癌症治疗理念的革新。正如魏于全院士在《中国科学：生命科学》发表的评论文章中所言：“个性化癌症疫苗的出现，标志着癌症治疗从‘千人一方’的标准化时代，迈入‘一人一药’的精准医学时代。未来，癌症将不再是绝症，而是像高血压、糖尿病一样可长期控制的慢性病。”
可以预见，未来5-10年将是治疗性癌症疫苗的爆发期。随着国产管线的陆续上市、成本的逐步下降以及医保政策的完善，曾经遥不可及的“天价定制药”终将走进寻常百姓家，为千万癌症患者带来生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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