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析电影《香水》

2026-04-02 05:51 来源:天天值得买

  电影《香水》是由汤姆提克威指导的一部改编自帕特里克同名小说的一部剧情片,虽说是剧情片,但整部影片没有跌宕起伏的人物矛盾,甚至连情节的发展也有些干瘪,但这并不影响香水成为一部经典的电影巨作。片中的主人公格雷诺耶天生就有着一种非凡的特殊天赋-----他的嗅觉非常灵敏,可以嗅到世间万物的气味并将其分辨。他再一次偶然的机会下,感知到了在这世界上有着香水的存在,这使他如痴如醉,为了追寻这世界上最完美的香水,他不惜以杀人为代价,亦或者说他为了得到永不消散的香水,并没有把人的生命放在眼里,生命在香水面前变得一文不值,结局他失败了,却也成功了。这部影片表面上是讲述格雷诺耶寻找香水的故事,实际上更是主人公自我所追求的故事。

  恶臭的巴黎鱼市,格雷诺耶诞生了,他的母亲断定他活不成,自然抛弃了他,格雷诺耶被扭送到育婴所,却又被贱卖给了皮匠主做工,格雷诺耶在忙碌的夜色眺望着远处的城镇,内心最原始的对气味的渴望激发了出来。他见识到了城里琳琅满目的货物,闻到了芬芳冗杂的气味,也失手杀死了卖杏子的漂亮姑娘,第一次与令他着迷的气味邂逅,当他意识到气味是无法永久保存时,他便踏上了前往师傅所说的蒸馏圣地-----格拉斯。

  影片中所有和格雷诺耶有过交集且最终抛弃了他的人,无一善终,格雷诺耶在他们眼中只是赚钱获利的工具而已,每一个巴黎人都在榨取他身上的价值,当他不具备利用价值时,他们便选择了抛弃,这些人的做法是本能的行为,是整个社会唯利是图,人心麻木的表现,格雷诺耶的天赋异禀在他们眼中一文不值,丝毫没有存在感,人们看待他如同死物,没有灵魂的工具罢了,这也是格雷诺耶自我迷失到自我构建的最初过程,人们过分看重现实的表现和格雷诺耶形成了强烈的对比,他在观众心中开始具有神秘感。

  在影片的前中部,要特别注意一个情节-----格雷诺耶用手误杀了一位少女,这是他第一次闻到和世间的自然香味都不同的味道,那就是体香,这种香气会随着携带者的离世而消散,格雷诺耶为了保存著这股气味,开始了漫长的保存香味的学习之旅,杀人后对香味的追寻,导演进行了艺术化处理,他对少女身体的占有欲为零,这是不可思议的,但对她死去后香气的消散却无比在意,这是为影片后面他为了找到体香而再次杀人埋下伏笔,同时也暗示着格雷诺耶是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特殊人-----他居然对体态婀娜的少女毫无欲望!

  影片中的格雷诺耶其实就是气味的一个具象化的形象,他虽然毕生都在追寻着气味,对气味抱有浓厚的兴趣,但他自身并不具有任何味道,这在他逃到山洞里时有过交代,就因为万物的味道他都能感知,而他对自己却一无所知,于是“自我存在”的追寻也为影片的情节提供了一个动力。“我究竟要去哪里,为什么只有我没有气味,我是否属于这个世界?”这些话一直在格雷诺耶的内心萦绕着,虽然他沉默寡言,可这些内心独白却久久不能消散。

  作为一个人,可以忘却历史,可以摒弃社会,但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抛弃自我,人只要能生存,无谓于名垂青史,无谓他人漠视,但若失去自我,那无疑是灭顶之灾,对于格雷诺耶而言,他感知世界的最可靠的方式不是社会交流,而是用嗅觉,他坚信,这世界上没有他闻不到的气味,即使是石头也有属于自己的唯一的气味,而格雷诺耶却没有。为了证明自己真实的存在于这个世界,为了证明自己的生命有着无上的价值,格雷诺耶踏上了寻香之路,这一段的影片描写是他对自我身份的怀疑与追寻的重塑,在影片内的人视他为杀人不眨眼且有寻香怪癖的恶魔,而在观众眼里又是被世界抛弃没有自我的可怜虫,两个截然相反的视角映射出了两个完全不一样的格雷诺耶。这样两种矛盾的形象甚至把故事的情节影响了,在他毫无感情地杀死少女时,甚至可以窥见一种神圣的暴力美学的影子,对生命的敬畏被自我追求的意识强烈地冲击着,让人更加期待格雷诺耶的结局-----究竟是“功成身就”做出了永不消散的香水还是罪恶落网接受正义审判,不到影片最后一刻,终究是一个就不开的谜。

  格雷诺耶集齐了十二瓶香水,罗拉成了他最后的目标,这里同时赋予了罗拉一丝神秘的气息,其实格雷诺耶完全可以找找任何一位少女来完成制作,但他感受到了罗拉身上气味的召唤,一路追寻着她,好像得到她就能得到一切。罗拉的死激怒了她的父亲,格雷诺耶被政府抓住,施以极刑,在行刑时,那些个扬言要将他碎尸万的的人们都因格雷诺耶泼洒的香水而恨意全无,甚至是感激涕零,顶礼膜拜,庄严肃穆的行刑广场顷刻间变成了万人交欢的不堪场所,在这个时刻格雷诺耶的自我满足,自我追求达到了顶峰,观众眼中,自我压碎了道德,但这不是影片的结尾,格雷诺耶逃脱了严厉的审判,他来到了偏远的乡村,将香水倒在了自己身上,或许,得到了城镇人民认可的香味是至高无上的,格雷诺耶享受这种认可,但贫苦的人们没有同城镇的人们一样寻人交欢,而是一拥而上吃掉了格雷诺耶,或许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格雷诺耶能够意识到,即使是世界上最好的,放到自己身上,也不一定是最合适的,他终究没能找到自我,其实是道德压碎了自我。

  我们也可以这样理解,在西方的圣经中,天堂就是无穷无尽的食物和无拘无束的性,格雷诺耶已经做尽了时间的善与恶,也就是既将香水洒向人间,也将生命送离人间,他是人间通往天堂与地狱的使者,所以才没有属于人间的气味,也不谙世事百态,他将香水洒向城镇时,人们脱衣性交,这是因为小镇上的人相对富庶,他们并不缺少食物,但是社会的道德规则和封建禁欲思想却紧紧地束缚着他们的心,他们不能够随心所欲地释放内心的性欲,因此当格雷诺耶挥洒香水时,人们纷纷坦诚相待,相互满足,但在偏远的乡村,收到的禁欲思想影响较小,人们坦诚且自由,但是匮乏的食物使人们萎靡不振,所以当格雷诺耶将香水撒在头上时,人们一拥而上,将他分而食之。

  这部电影基本上是忠于原著的,导演试图以形象、声音和音乐来创造气味,同时调动观众的想象力,无可否认,他成功了,特别是结尾广场上的万人狂欢戏,观众也不禁沉浸在电影所创作的伟大且迷人的香水中,小说中格雷诺耶杀人的动机就是少女的气味,和爱情无关,那个红发少女在影片中的反复出现给人一种美好的感觉,格雷诺耶将她看似毫无缘由地杀死就已经能够说明格雷诺耶不属于这个世界,至少他不是正常人。电影不可能是小说的完美复刻,比如省略了他在山顶生存七年的故事,只是以一场暴雨的洗刷带过,二者都表明了格雷诺耶发现自己没有属于自己气味这一情节,但电影的省略手法虽然有助于在有限的时间内形成完整的故事,却也稍稍改变了原著想要表达的最初的看法,损害了沉淀主人公的性格塑造,因为山顶那与世隔绝的生活使他厌倦了人类的气味,他只想独自离开,但在电影中这个情节比较唐突,只花了一分钟就完成了,实在不能充分表现格雷诺耶性格的突转,也就不能很明显的让观众感知到罗拉气味的迷人(小说:格雷诺耶独居厌恶人的气味,罗拉让他改变看法,这也解释了为什么第十三个香水非罗拉不可)

  影片中有着大量的镜头语言,结合了电影的长度以及深度,特别是格雷诺耶鼻子的特写镜头。

  首先在影片的开头,格雷诺耶被关在漆黑的监狱之中,在光影的作用下,他的鼻子被特别明显地暴露了出来,成了最为醒目的标志,鼻子处在寂静,黑暗尚有声音,这一明一暗,一动一静的对比都隐喻着他有着灵敏的嗅觉,他跟随士兵走上墙头,镜头缓推,直至格雷诺耶的鼻子,伴随着呼吸,镜头进入鼻腔,为这个神秘的鼻子再添神秘。

  运用蒙太奇手法塑造气味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我们都知道,电影是一种视听艺术,也就是说,它天生不具备表现“味”的能力,这就需要体现导演的功力,如何将小说文字中描述的味具象化。首先导演使用第一视角和第三视角快速切换,这就脱离了电影代入感的目的,明确告诉观众你就是在看电影,允许观众在看电影时看到电影的幻觉。例如,格雷诺耶的出生,把巴黎街道角落中的各个肮脏恶心的事物进行了快速剪辑----腐烂的尸体,遍布的蛆虫,黏着的呕吐物,在画面的巨大影响下,虽然观众因为画面的过分强烈而难以融入电影,但是表现气味的目的却达到了。

  从心理学角度看,不同色调能带给人不同的心理感受,也能让人迸发出更多的联想,灰色是平静、偏远,橙色是快乐、温暖,红色则是炽热、勇敢等等。当格雷诺耶第一次进城时,他见识到了世界上还有比育婴所和皮匠场更加有意思的地方,那种胶片颜色从冷到暖的顺位叠加,那种色调从冷到暖的层间变化,使得观众与格雷诺耶的距离感越来越近,他们似乎也是刚刚脱离苦海一般,也为后来格雷诺耶被少女吸引埋下了伏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