央广网北京6月28日消息 电影《爸爸》里,刘青云饰演父亲阮永年,谷祖琳饰演母亲胡金燕。电影启发自发生在香港的一起真实案件,导演翁子光在剧本创作阶段,没有把电影的重心放在事件本身,也无意追索一个足够戏剧化的答案。镜头更多停在事件之后:一个父亲如何继续生活,如何面对患病的儿子,如何在失去亲人之后,把日子重新往前推。
在电影正式公映前,央广网《采薇录》主持人郭薇专访主演刘青云、谷祖琳。采访中,刘青云几次红了眼眶。他反复提到一个比喻:“针不扎在肉上,你不知道疼。”拍完这部电影,他以为自己靠近过那种痛,后来又意识到,自己其实并不能完全与人物原型感同身受。谷祖琳则几次说到“害怕”。她说,拍这部戏时,自己像把所有触角都打开,去接住故事里的情绪。
郭薇专访刘青云、谷祖琳 (王综鹤摄)“越‘平淡’,越有空间”
郭薇:《爸爸》不是一部情绪很外放的电影,导演翁子光有大量留白的处理。第一次拿到剧本时,两位最先感受到的是什么?
谷祖琳:我很早以前就看过这个剧本,因为我和导演是好朋友。看剧本的时候,第一感觉是心疼。我自己也是妈妈,所以真的很难想象,那样的事发生在一个家庭里,会是什么样。但导演没有写很多煽情的东西,也没有写很多恐怖的东西,他给了观众很多想象空间。
刘青云:我很喜欢这个剧本。它很实在,没有很戏剧化、很刻意地表达。它写的是一个很实在的家庭,一个很实在的男人。他的生活很平淡,有点像中年危机。我喜欢这种平淡。越平淡,表演的空间可能越大。
“针不扎到肉,不知道痛”
郭薇:片中有一场戏,阮永年替家人处理后事。面对卖家“体面”的劝说,他说“又不是作秀”。你怎么理解那个时刻?
刘青云:做生意的人会这样说,我们中国人办这些事也常常讲体面。其实他说得合理,也很正常。可是作为爸爸,阮永年不是这样想的,所以他说,“又不是作秀”。
郭薇:除了这场戏,还有哪一个瞬间,让你最深地靠近那个父亲?
刘青云:整理女儿衣服那场。那场戏纯属我的个人感受。我常常说“针不扎到肉上不知道痛”,这场戏就是这个感觉。观众未必会留意那些衣服,但我在戏中作为爸爸,我会留意。每次拿起来,就好像抱着自己的女儿一样。演员在表演中自己看见的东西,和观众看见的,有时候不完全一样。
电影《爸爸》剧照 (央广网发 受访者供图)“他不是要表演伤心”
郭薇:很多观众一直在等阮永年大哭一场的戏,但电影中,他始终没有那种爆发的哭泣。这样的戏会不会更难演?
刘青云:伤心,不一定要靠流眼泪这种表演方式。有时候要分清楚:我是要用眼泪让观众知道我伤心,还是不需要用眼泪去代表伤心?这是两件事。导演给了演员很大的表演空间。影片中的爸爸已经面对那么多事情,他为什么一定要流泪?他不是要表演伤心。
“她不是没有力量”
郭薇:谷祖琳女士在戏中饰演的胡金燕,常常出现在阮永年的回忆里。每次她一出现,电影好像就有了光。但如果只把她理解成温柔的妻子、温柔的母亲,又太简单了。你怎样看这个人物?
谷祖琳:她年轻时一个人从家乡来香港打工,后来遇到爱人。当时家人反对,她也不管。她心里很倔强,很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外表看起来,她对家人很温柔,在这个家里像一个润滑剂,把很多冲突淡化、化解掉。她不是没有力量,只是她的力量不是硬来。
郭薇:片中你在最后有一个眼神戏,令人很难忘。那个眼神戏,你想表达什么?
谷祖琳:其实不能单讲某一场戏。我在开始拍摄的时候,尤其是面对戏中的儿子、女儿,他们都是新人,对着新人,是很难进行“演”的,因此我用了很多真情实感。具体到那场眼神戏,那一刻母亲真的没有想自己。她想的是:如果爸爸知道了,怎么办?爸爸以后怎么过?
“我以为我知道,后来发现还是不知道”
郭薇:拍完《爸爸》,这部戏给你留下了什么?
刘青云:一个不会忘记的经历。我自己没有小孩,本来没有机会经历这些。拍的时候,我觉得那根针好像扎在我肉上,我觉得疼。但戏拍完以后,我发现,那是假的。他们不是我的小孩,我也不是那个角色。那根针从来没有真的扎在我的肉上。我以为自己知道了,其实我还是不知道。真实的那个人承受的痛苦,我永远也无法体会。我只是演出来一些皮毛。
“病人需要被看见,照顾者也需要被看见”
郭薇:作为演员,你们希望观众从这对父母身上看到什么?
刘青云:很多事情没有答案。
谷祖琳:我会说得直接一点。我很感谢导演,他给了一个正面的信息:大家要关注有需要被帮助的人,也要关注他们的家人、照顾者。所以我觉得这部电影重要。它不是只讲一个悲剧,也是在提醒大家:病人需要被看见,他们的照顾者也需要被看见。
郭薇:电影很沉重,但说到最后,两位都还是把它落在爱上。
谷祖琳:有爱就什么事都能过。
刘青云:父爱就是这样。
电影《爸爸》剧照(央广网发 受访者供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