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三重成本夹击:原材料涨价直接侵蚀整车毛利
赛力斯公告明确指出,存储芯片、工业金属(铜、铝等)及碳酸锂三大核心原材料大幅涨价是亏损的首要原因。
碳酸锂从去年同期约8万元/吨飙升至18万元/吨以上,涨幅超120%;存储芯片现货价格最高涨幅近5倍。
问界全系车型搭载高阶智驾与大算力芯片,电子元器件用量远超普通电车,本轮涨价对赛力斯的冲击远大于传统车企。
单车综合成本上浮1.5万至2万元,但行业价格战激烈,赛力斯不敢将成本转嫁给终端消费者,只能自行消化。
高端智能电车本身硬件堆料足、芯片用量大,直接导致“增收不增利”——销量越高,被原材料吃掉的利润越多。

二、车型迭代加速:集中计提资产减值造成一次性“财务洗澡”
公告称,基于审慎性原则,对因技术迭代、车型换代导致适配性有限的存量资产调整账面价值。
2026年上半年问界全系列全面换代,旧款车型的模具、旧平台生产线及库存零部件适配性快速下降,按照正规财务准则必须集中计提减值损失。
这部分属于一次性的账面亏损,并非日常经营恶化,但也说明过去的大量投入未按原计划产生足够收益。
赛力斯早在2025年四季度就已计提12.57亿元资产减值损失,本次力度更大,本质是“洗报表式”出清以轻装上阵。
智能汽车行业进入“半年一迭代”的疯狂节奏,不迭代会被淘汰,迭代就要承担减值压力,这是所有头部车企的共同两难。

三、行业性价格内卷:高端车不敢涨价,毛利被双重挤压
国内新能源车市存量竞争加剧,全行业持续价格大战,高端智能车难以同步上调终端售价。
比亚迪、吉利、小鹏等全线降价抢客户,问界为了保住市场份额只能跟随促销,但原材料、电池、底盘等固定成本并未下降。
6月问界销量3.03万辆,同比暴跌30.19%;且低价走量的M6车型占比上升,产品结构下移进一步拉低整体毛利。
一季度赛力斯扣非净利润仅1.03亿元,同比大降73.87%,说明核心经营利润早已十分薄弱,很大程度上靠政府补助维持盈利表象。
二季度销量环比增长但反而巨亏,暴露出“卖得越多,亏得越狠”的畸形结构——增量利润全部被高昂的固定成本与原材料涨价吞噬。
四、华为模式下的隐性成本:收益与风险严重不对等
赛力斯与华为深度合作,华为提供鸿蒙座舱、智驾方案、激光雷达等高利润技术输出,华为方稳赚不赔。
华为按车价抽取约2%的技术授权费与门店服务费,再加上零部件采购价,每卖一台车流向华为的资金超过10万元。
但所有重资产投入——工厂折旧、产线改造、研发费用(每年约120亿元)、库存积压损失、车型迭代贬值——全部由赛力斯独自承担。
赛力斯的毛利率约30%左右,但净利率长期仅约3%,抗风险能力极弱,上游成本稍有波动即陷入亏损。
鸿蒙智行已集齐“五界”,问界不再是独生子,品牌稀缺性大幅降低,但赛力斯“风险独自扛、收益分成走”的模式并未改变。
华为ADS智驾、激光雷达等核心技术持续迭代,配套老硬件的模具与产线随即作废,贬值损失全由赛力斯买单,华为则可继续卖新款配件盈利。
五、结构性困境:重资产制造业的天然宿命
赛力斯建设了大批高端整车工厂,厂房、生产线等重资产每年固定折旧费用极高,即使销量下滑,这些刚性支出一分也不会少。
一季度经营性现金流净额为-209.5亿元,较上年同期的-76.3亿元大幅恶化,造血能力明显承压。
6月末股价已从2025年9月高点173.55元跌至约54元,跌幅超60%,总市值跌破1000亿元。
不止赛力斯,广汽集团半年预亏40亿至45亿元,江淮汽车预亏7亿至9亿元,整个整车板块二季度集体承压。
缺乏出口渠道是重要短板——6月中国汽车行业出口比例达37.7%,而赛力斯销量几乎全部依赖内销,无法通过海外高毛利市场对冲国内亏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