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童心创造童话,童话疗愈现实,童话和现实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个生机盎然、自在美好的童话世界,而这就是人们所着力追求的美的世界。因此,找寻生活中的童话也是“人生大事”。
“人生除死,无大事”!
有部电影叫《人生大事》,日前正在院线热映,好评如潮。这部电影走的是现实喜剧路线,讲述了一个可爱可怜又古灵精怪的小女孩和一个陌生中年“浪子”之间彼此拯救的故事,探讨的是指向终极意义的“人生大事”。影片笑意里潜藏着感动,泪水中涌动着省思,于笑与泪之间直击心灵,在当下后疫情时代语境下颇能引发情感共鸣。
《人生大事》的主创团队比较有“意味”,导演刘江江虽是新人导演,但他的家族中有多人从事殡葬师的工作,因此这部电影带有鲜明的作者观照的意味。监制韩延曾拍摄过与疾病相关的电影《滚蛋吧!肿瘤君》《送你一朵小红花》,借助疾病的隐喻,探索人生的终极奥秘。主演朱一龙出生在武汉,因此全片都在武汉拍摄,使用武汉方言,这是角色距离现实的朱一龙最近的一次。

片中最为出彩的孩子武小文,一出场便是小哪吒的扮相,因动画电影《哪吒之魔童降世》所张扬的“我命由我不由天”的全新诠释,“小哪吒”小文小小年纪便和命运发生了强关联。配角演员刘陆,在大鹏执导的表现大鹏自己家庭的电影《吉祥如意》中饰演过10年未与父亲联络的妹妹,真诚的情感流露为这个虚实相生的故事拓展出了更为丰富的维度。
总体上,这个主创团队有着与年龄极不匹配的对于人生的感悟和省思,他们各自与主题之间的微妙关联最终汇成了对于“人生大事”的表现上的驾轻就熟,颇有“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的味道。
《人生大事》从“死”切入,却处处在思考应该怎么“生”。殡葬师莫三妹,人称“三哥”,在现实伦理的规约下,他是典型的“浪子”:刚刚出狱,做事不走心,做事业不专心,没有目标,没有动力,爱情上“被分手”,与父亲关系淡漠……三哥的形象集合了近些年现实题材电影中不可或缺的失意者的典型特质。
与莫三妹发生命运碰撞的孩子小文,至情至性,可爱又乖张,母亲失踪,自小在外婆身边长大,外婆猝然离世后,因为舅舅舅妈无暇也无意抚养她,小文便成了无家可归的孩子。因为莫三妹负责料理外婆的后事,小文为了寻找外婆而闯入了莫三妹的生活,在盲打误撞中,一对忘年之交互相针对又彼此治愈。小文获得了曾经不敢奢求的家的温暖,莫三妹也在观众肆意奔涌的泪水中完成了从“三哥”到“爸爸”的动人蜕变。笑与泪的交织,是情感与无感的对决,也是理想和现实之间的碰撞。

所谓“未知生,焉知死”,影片在探讨人生的大事,更在探讨生活的大事。生活中的大事是什么?是以一颗童心创造生活的童话!
很多时候,孩子更像是拯救成年人的天使。女孩小文身世可怜,但她却用一颗童心唤醒了浑浑噩噩的三哥,她的善良、单纯、澄澈让三哥渐渐走出了现实的泥潭,开始直面自己内心的创痛,修复久违的父子亲情,匡正辛苦做事的意义……小文用童心创造了一个童话世界,让三哥等人跳脱开有形的物质利益的羁绊,复归了本真,重新锚定了人生的坐标。
类似的叙事策略在日本导演北野武执导的电影《菊次郎的夏天》中也有呈现,小男孩正男和邻居菊次郎的关系就像小文和三哥,正男用自己的童真、善良疗愈着游手好闲、无所事事的菊次郎等人。
孩子们为什么可以做到?孩子总是活泼的,天真的,他们的目光是清澈的,心地是善良的,他们以柔软的心灵触碰这个世界,渴望着收获同样柔软的回应。而成人的世界,总是被各种有形无形的困扰缠绕,被物质化、功利化的种种存在所异化,平凡的个体很多时候呈现出一种“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的状态。现实这面镜子,已经无法还原人的本来面目,无法完成雅克·拉康所说的镜像阶段的“自我认知”。而当成人和孩子相遇,孩子所在的地方就是一个童话世界,这恰恰也是成人的人生来处,孩子像一面镜子,反射出了成人的本真状态。

另一方面,像孩子一样葆有童心,在世俗生活中发现童话、创造童话,也是每一个成年人最不该遗忘的本能。美学家叶朗先生认为,人们在追求美好人生的过程中要有“三心”:一是“平常心”,二是“童心”,三是“闲心”。所谓“童心”,即“赤子之心”,就是人的自然天性。在这一刻,童心创造童话,童话疗愈现实,童话和现实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个生机盎然、自在美好的童话世界,这就是人们所着力追求的美的世界。
对于每一个个体的人生而言,有现实的困扰,更应该有童话的眷顾。或者可以说,在生与死的生命两极之外,找寻生活中的童话也是“人生大事”。当活泼的、充满烟火气、弥漫着市井味的生活世界被发现,一个美感充盈的童话世界旋即也被敞开。穿行于其间,每一天都值得好好珍惜,不是吗?P
编校:苑宝平, 审读:郭丽、管文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