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奎太了解他了，知道李连杰拍感情戏就是这个样，干脆改了剧本。吻戏直接拿掉，换成许正阳在杨倩儿表白后慌里慌张拉下百叶窗，憋出一句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别误会，太晚了早点睡吧。这一改歪打正着，把东方人那种发乎情止乎礼的含蓄劲儿全带出来了，反倒成了影迷心里的名场面。
还有一场泳池边的戏也出了状况。按剧本，钟丽缇穿着泳装在池里游，李连杰站在岸上当保镖巡查。可她当时穿的泳装确实清凉，李连杰站那儿眼睛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东看西看就是不看她。这段也拍了好几次，怎么也过不了。
钟丽缇心细，跑去跟导演商量，说李连杰有点害羞，要不我换件保守点的泳衣，或者让他别站在岸边看我。元奎想了想，泳装不用换，让李连杰戴副黑色墨镜。这一招真灵了。隔着墨镜，他不用跟钟丽缇直接对视，能正脸对着镜头，整个人也自然了。画面出来潇洒帅气，这一条终于顺顺当当过了。
现在回头看这些幕后花絮，反倒觉得挺有意思。一个在银幕上拳脚生风、打遍天下无敌手的功夫巨星，拍感情戏居然会紧张成这样。可正是这份害羞和笨拙，让许正阳这个角色多了一层真实感。那种守护者的距离感，对感情隐忍克制的处理方式，跟李连杰本人的性格严丝合缝地对上了。
其实熟悉李连杰的人都知道，他从小习武，生活环境相对封闭，性格本身就偏内向。早期拍戏基本都是打戏为主，感情戏经验少得可怜。突然要跟对手演员演那么亲密的戏份，手足无措太正常了。这种羞涩放在今天流量明星动不动就借戏谈情的风气里看，反倒显得格外可贵。
有时候拍戏就是这样，剧本设计得再圆满，到了现场发现演员不贴合，硬拍反而别扭。导演元奎的厉害之处就在这里，他没有死磕李连杰非要演出一场热烈的吻戏，而是顺着演员的特质调整方向，把短板变成了角色的独特魅力。
三十一年过去了，许正阳拉下百叶窗那个画面，至今还印在无数观众的脑子里。那种克制的温柔，欲言又止的深情，比直白的吻戏更让人回味。说到底，观众最买账的不是多火辣的镜头，是多真挚的情感。李连杰当年的害羞和导演的顺势而为，反而成就了一段港片黄金时代的美好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