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南湖晚报)
转自:南湖晚报

N陈清平
我从小喜欢看书,但是踏入社会后,发现自己很久没有静下心来看完一本书,那颗原本安静的心,早已被尘嚣所扰。
2009年年底,在一位文友的推荐下,我买下了迟子建一套中篇小说集。这套书一共5本,分别为《原始风景》《秧歌》《逆行精灵》《世界上所有的夜晚》《起舞》。
这套中篇小说集让我烦躁的心逐渐安静下来,让我徘徊的步伐找到了前进的方向。
2011年元旦开始,我每天乘公交车去海宁市区上班,然后下班后乘公交车回袁花,那一年,我的包里多了一本迟子建的书。
103路公交车每天早上6点10分从尖山新区发车,终点站到海宁火车站,每隔15分钟一班。我在皋家石桥上车,到梅园公园下车,全程大约坐车1个小时。
海宁的冬季最冷在一月和二月。冬日里为了赶时间,我总是6点赶到站台,顶着凛冽的寒风,静静地等着公交车出现。
6点40分,雷打不动,公交车准时出现。我上车后,找到最后那排靠窗户的座位坐下,然后打开第一本《原始风景》第一篇小说《北极村童话》。
小说的开头是这样写的:假如没有真纯,就没有童年。假如没有童年,就不会有成熟丰满的今天。
打开书的一瞬间,我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我沉浸其中,不管乘客上下车,也不管车厢内是否拥挤,我这个角落,没人能够影响我。
主人公叫迎灯,7岁,她生活的地方叫北极村,生活的环境有雪原、江河、森林、晚霞、星空,还有鸡鸭、蚂蚱、蝈蝈等小生灵,这里是她的乐园。
小说里面的语言深深地打动了我,诚如王安忆老师说的那样:她的意境特别美好,这种美好,我觉得是先天生成。她好像直接从自然里面走出来……好像天生就知道什么东西应该写进小说。
车轮滚滚,我的书也一页一页往后翻,等到下车,我就会折一个角,合上书,然后去上班,内心长满了鲜花。“行走”的文字,如春风,给了我温暖。
但是,下班的路却没那么丝滑顺畅。那个时候,海宁买车的人还不多,因此公交车成为大家出行的首选,这也导致车上拥挤不堪。很多次,当车经过梅园公园站台,我满心希望车子停下,却看到司机对我摆摆手,有时还会告诉我,叫我坐下一班车,这个时候,内心就充满焦虑和无奈。无奈之际,我会选择乘车到火车站,从起点站坐起,就为了能有个座位,好在角落里看书。
车辆最拥挤的时候总是出现在皮革城站台。每次回家经过这个站台时,总会有一帮女人蜂拥而至,她们基本上都是海宁皮革城的营业员。
每到这个时候,我就会合上书,静静地听她们的叽叽喳喳:她们聊当天遇到的形形色色的顾客,说有些人爽气的真爽气,磨叽的也真磨叽,有时候累得连话都不想说。一旦没有了话题,车里就显得非常安静。此时此刻,我的脑海里闪现出来的则是迟子建笔下的形形色色的女子:《岸上的美奴》里的陈美奴、《世界上所有的夜晚》里的蒋百嫂等等。此外,在她的笔下,还涉及儿童的成长,涉及房屋动迁,涉及矿难,这些都是底层百姓最真实的生存状态,因此小说总让我读到了“艰辛、美好、温暖”三个关键词,它们贯穿着小说的始终,给读者以希望。这,在《世界上所有的夜晚》里面表现得淋漓尽致。
一年下来,我细细读完了这5本中篇小说集100多万字,我不仅能够听见大地的叹息,看见别人眼里深藏的泪水,而且我发现,人的一生,起起伏伏,总有高光时刻,总有低谷阶段,总有彷徨和无助,书籍此时此刻却成了最好的疗伤药,成了冬季里的那盆火。
2012年2月,我买了人生第一辆私家车,从此结束了我这种“行走”的阅读方式。但这段经历,却让我真切体验了什么叫“行万里路,读万卷书”。
(摄影 顾敏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