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炼字,“霜落熊升树,林空鹿饮溪”好像没见谁提到过,我却念念不忘,“升”字用得实在太好了。梅尧臣这首《鲁山山行》写野情之惬,本就想突出山景的幽奇静谧,恍若人间仙境。若把“升”换作“爬”“攀”之类,不雅倒在其次,关键是这俩字儿太笨拙用力了,就熊那体重,一边爬一边噌噌下滑,于树于熊都是种折磨,根本仙儿不起来嘛。不同于“爬”“攀”,“升”字这里虽作动词,但并不是可以还原为视觉的过程性的动词,它更多倾向了一个抽象的结果,也没看清具体怎么回事,就看到熊熊的身体在树的高处出现了。于是笨重的熊身轻捷起来,仿佛自有升腾仙术,如此也就配得上美丽警幻的小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