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山村那点事
18-02-03 16:59

《农家夜话》(小说)

皎洁的月色,笼罩着白雪皑皑的靠山屯。喧闹了多日的靠山屯,随着村两委班子换届选举的结束,今天晚上终于静了下来。
晚上十点多钟,老村长“李大倔子”气呼呼的回到了家。一进门老伴担心地问:“你上哪去啦!冰天雪地的,这么晚了才回来?”
“我去志富家了,安慰安慰志富。”老村长“李大倔子”一边脱着羽绒服一边回答着老伴,把羽绒服挂到衣柜里后接着说:“我真他吗整不明白,“王百万”这个小败家子也能选上村长。”
老村长姓李,不到七十岁,在靠山屯担任村主任三十多年,办事公道说话难听,人送绰号“李大倔子”。六十岁那年主动卸任,经过村民选举,在他手下担任二十多年村会计的张志富担任了村主任,可靠山屯的人们还尊敬地称他老村长。
“我就知道你去志富家了。”老伴边说边放桌子,麻利的把留在锅里的饭菜端了上来:“快吃饭吧,生那个气没有用,你没劝一下志富想开点,不干了也好少操多少心啊!”
“唉——现在这是咋的了?” 老村长抽着烟叹着气地说:“志富二十岁担任村会计,四十多岁担任村长,把村里管理的比我干那时都好,组建合作社搞土地集中经营,组织富余劳动力外出打工增收,今年才五十岁出头,他还是多级政府树立的的典型,你说他怎么会落选那?再说这王百万自己家都没过好,拉了一屁眼子的饥荒,他不得把村子干簧摊啊!”
“你可别抽闷烟瞎合计了,快吃饭吧饭菜都凉了” 老伴催促说
“哎——老儿子那?”老村长掐灭了烟吃着饭问。
“要吃晚饭时,接了个电话就走了。” 老伴说。
“这小兔崽子,打工放假回来就和王百万搅合到一起了,要是没有在外打工这帮小兔崽子回来参合,王百万选不上。”老村长气愤地说。“那时交着超生罚款,生了这么个不省心的玩意。”
“我说老头子,儿媳妇和小孙子回西屋睡觉了,你小点声吧。这事你也不能怪老儿子,他们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光腚娃娃,找了能不选吗。”老伴替儿子辩解。
“也他妈的是,这届选举推迟,孩子们放假回来赶上了,发小找了不选也真的不好。”老村长理解地说:“不说了吃饭。”
往届村两委换届选举,都是在应换届那年的十月末启动,十一月换届选举结束,而这届村两委换届选举,本应该在去年的十月至十一月进行,不知什么原因却推到了今年的一月,此时外出打工人员陆续返乡,返乡的村民正赶上村民委员会换届选举,也就是村民所说的选村长(实际称村主任),村主任候选人是张志富和王百万,他俩已经较量过两届了,都是张志富以高票当选。王百万与老村长的儿子是同龄人,在村里组织富余劳动力外出打工时,青年人都远赴千里之外的关内企业打工增收,而王百万却选择在家创业当老板,几年下来负债累累,人送绰号“王百万”,可他却与当地的政界混得很熟,被树立为青年创业典型。恰逢这届村级换届推迟打工青年返乡,他便找到他的这帮发小拉选票,以微弱的优势今天当选。
老村长吃完了饭看看挂钟,快夜里十一点了还不见老儿子回来,便问老伴:“老儿子走时没说去哪啊?”
“没说。一个大小伙子没事啊。”老伴回答说:“上炕睡觉吧!”
这时老村长的儿子回来了,一身的冷风夹杂着酒气。
“这是在哪喝的啊?”老村长问。
“王百万当上了村长,去城里安排吃饭。”儿子喘着粗气回答。
“你说你们这些小青年,一点原则都没有。”老村长训斥着儿子说:“你志富叔精打细算,把村里管理的有条不紊多好,这王百万上来了,不得把合作社搞黄摊啊!不得把村经济搞垮啊!”
“老爸不行咱就不入社,你在家把耕地包出去。”儿子说:“王百万找到我们这些光腚娃娃,你说我们能不选他吗。你明天去劝劝志富叔,想开点别上火,你老哥俩没事,喝点茶水唠唠嗑,我和志富叔家的柱子在外打工一个月五千多块,你们在家清闲享福多好。”
“你快喝点茶水,醒醒酒吧。”老村长听着儿子的话,好像并没喝多还说的挺有些道理,便态度缓和了些,心平气和地接着说:“我担心村里的工作啊!”
“老爸你当了几十年的村干部,一心想着集体我理解。”儿子咕噜噜地喝了一杠子茶水,接着说:“我真的理解你们那代人,你们一心想着集体,一心想把集体经济搞上去。而我们这代人想的是多挣钱,把自己家的日子过得更好。说句心里话,现在的村干部就适应年龄大一点的没有家庭负担人的干,因为那点工资根本不够养家糊口的,年轻人也就王百万那样的人愿意干,放我身上我是不可能干的。老爸你可别想了睡觉吧!至于王百万将来干的好与坏,国家有相关的法律法规管理约束他,更何况现在国家进一步地加大了反腐力度,对基层的公职人员管理约束的更严格了。”
儿子说完去了西屋睡觉。
“现在的年轻人,集体观念哪去了,集体观念真的没有了吗?”老村长自语着来到外屋锅炉旁,填上煤坐在马扎上,点燃了香烟慢慢地吸着,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不知不觉天放亮了。(网络图片 谢原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