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聊几任陕西省主席
1930年10月24日,国民政府任命杨虎城为陕西省政府主席,第二天杨虎城部队占领潼关。冯玉祥任命的代主席刘郁芬听说潼关失守,顿感关中门户洞开,西安已无险可守,便以视察渭北公路为名,率各厅处长集体逃往山西。
西安市长杨慕时和警备司令陈毓耀协商后,决定和平移交,以保全古城,推举代表赴潼关,面见第十七路军担任先锋任务的58师师长马青苑(注意,不是某族啊,重要的说三遍!),请其停止军事行动,和平进驻西安。陕军顺利进入关中,回到阔别三年的家乡,杨虎城主政陕西。
杨虎城这篇终于要结尾了,但我还想说说1930年前后的一点人事上的旧事。
地方自治一直是清末到民国的一股社会风气,豫人治豫、闽人治闽、湘人治湘、川人治川、浙人治浙……诸如此类,从于右任到杨虎城,也都这么想,特别是1922年,胡景翼率军西出潼关,解围郑州,攻克开封,袭取安阳,大破赵倜,然而如此功劳,到论功行赏了,冯玉祥做了河南督军,刘镇华做了陕西督军,胡景翼却不能回陕西了,这不欺负老实人吗?从此,陕人对外人治陕就心存抵触。陕西地方文化积淀厚重,知识层面非常敏感,地方人士本身称不上有多团结,但排外性却比较严重。偏偏冯玉祥又视陕西为自己的禁脔,是其开府西北,经营中原,拓土华北的根据地,无论如何,不肯能让陕人治陕,哪怕这个人是他的老同志,又是文人的于右任。
冯玉祥虽然是新军阀,但骨子里却是很传统的旧式武将,当然这是个中性词,有褒有贬,特别是在对陕军陕人的问题上,对文人于右任试图掌军,他非常警惕,觉得这是侵权,是捞过界了;对于陕军,也就是国民二军,正规军出身的冯军自然觉得这都什么啊?你们分明就是土匪,军纪无存,四处扰民,换言之跟隔壁的豫军区别不大,所以成见很深,冯曾对时任北方区委员的陈乔年说:“问题不在现在解西安之围,而在解西安之围后。我深知二军性质,今日解了他的围,明日他可缴我的械。”听了这话,我党背后做的分析是冯玉祥和于右任,其实二人都有做西北王的倾向,表面上虽尚自以革命为言,骨子里则包含很大冲突。看似人畜无害的于大髯口,当年也是很有想法的。
今天很多杨虎城的史料,都说冯玉祥部队给西安解围之后,杨觉得守城八个月,对西安群众愧疚,所以到富平闭门思过去了,实际上不是这么个原因。而是杨怕重蹈老友老乡郭坚的覆辙,当时的陕军,部分将领各怀野心,招募土匪,壮大声势,以致编制混乱,侵扰地方,跟军纪森严的冯军自然尿不到一个壶里,长此以往,矛盾就激化了。先是宋哲元打垮党玉琨,攻下凤翔,残酷杀戮俘虏五千人,陕人觉得冯玉祥是不是太小题大做,强龙不压地头蛇,你们这是要做啥呢?中原大战更是个爆发点,陕西刚遭大灾,还要被冯军这么盘剥,甚至打败仗后还要撤回来,继续糜烂地方。
冯玉祥系统内部的矛盾还不止于此,陕西省代主席刘郁芬和前任主席宋哲元,和总司令冯玉祥也有矛盾。中原大战后期,出援河南的宋哲元打了败仗,撤回潼关,刘郁芬就怕了,觉得自己屁股还没做暖和,你宋哲元就回来抢位置。于是急电自己的旧部孙连仲,要他率部回陕主政,我宁愿给自己人,也不给你宋哲元,可你们不都是冯玉祥的基本干部吗?
宋哲元此前催请刘郁芬支援一下,后者只给了棉大衣二百件,钞票两千元,可为了让孙连仲堵住宋哲元,却给了孙棉军衣一万套,棉鞋一万双,现款十万元,换了你是宋哲元,会怎么想?
而偏在此时,冯玉祥又怀疑宋哲元要效法吉鸿昌、梁冠英叛变自己,宋进退两难,气得大哭,最后一跺脚,带着高级幕僚数人和手枪队三百余人,渡河到了山西。宋一走,潼关门户大开,刘郁芬也只好滚蛋。
顺便说下孙连仲和刘郁芬的关系,刘如此巴结自己的下属,可后来他们都投了蒋介石后,蒋要把两人都放到江西剿灭红军,本意以刘为江西清乡督办,可问到孙的时候,孙却表示:“我自己可以应付,无烦刘主席偕往。”于是刘郁芬只好赋闲,最后实在混不下去,抗战时期当了汉奸。
倒是杨虎城是真仗义,说我让赵寿山派兵护送你,你们跟陕人积怨太深,这样走才安全,使刘安全渡河到了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