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蟾宫”与蟾蜍】中秋赏月时都会想到美丽的嫦娥和可爱的玉兔,而月宫中另一位“住客”蟾蜍就很少被提起了。古人仰望明月时,曾对月中的“阴影”十分好奇,这些阴影是月球表面的平原低地,今人称为“月海”(还有月湖、月湾、月沼等),古人靠肉眼观察只能将阴影大致分为两块,并想象成两个小动物:一块是风暴洋、雨海、汽海、湿海、云海、中央湾等较大区域,被想象成圆头大腹的蟾蜍;另一块是澄海、静海、丰富海、酒海、危海等较小区域,被想象成奔跑状的野兔(图1)。
这些想象的画面被表现在当时的艺术创作中,两汉时期绘制的月亮图像大都有蟾蜍与奔兔,二者形态、位置均和月中阴影十分接近,有些还加上了“桂树”,其灵感显然来自第谷环形山及其壮观的辐射纹(图2)。文人们还为这些图像提供了“理论”依据,如刘向《五经通义》说:“月中有兔与蟾蜍何?月,阴也,蟾蜍,阳也,而与兔并明,阴系于阳也。”
由于图像来自“阴影”,不同的人就会有不同的想象,比如一些月图中没有奔兔,而是将这部分看作繁茂的树冠,于是变成只有蟾蜍和“桂树”的画面,再简单一点的就只有蟾蜍了,可谓名副其实的”蟾宫“(图3)。人们甚至认为月亮盈亏以及月食也是“虾蟆食月”导致的,故《淮南子》云:“月照天下,蚀于蟾诸。”
早期的“嫦娥奔月”神话说嫦娥入月後变成了蟾蜍,张衡《灵宪》曰:“羿请不死之药于西王母,姮娥窃之以奔月……姮娥遂托身于月,是为蟾蠩。”可见蟾蜍在月中的地位是相当重要的。同时神话也反映出,人们曾将蟾蜍区域看作仙人的形象,虞喜《安天论》里说:“俗传月中仙人桂树,今视其初生,见仙人之足渐已成形,桂树後生焉。”这一说法後来演变为“吴刚伐桂”的故事。@四川博物院 发的一幅汉画像石,树旁的蟾蜍就颇似人形,不过对比同类题材可知仍是表现的蟾蜍(图4)。
中国早期文明的装饰图案中大量出现蟾蜍或蛙纹,到汉晋时代,蟾蜍已被神化为长生不死的灵兽,葛洪《抱朴子内篇》说:“蟾蜍寿三千岁。”东汉西王母题材的画像石上,捣制仙药的白兔旁便有蟾蜍的身影(图5)。
《抱朴子内篇》又说:“肉芝者,谓万岁蟾蜍,头上有角,颔下有丹书八字再重。”《玄中记》也有类似记载:“蟾蜍头生角,得而食之,寿千岁。”出土的汉代文物里可以看到不少头上长角的“万岁蟾蜍”,如江苏盱眙大云山江都王陵的西汉铜五枝灯,一组两件,底座均为“万岁蟾蜍”(身体似分雌雄),头部皆有双耳和一对鹿角(图6、图7)。
南京博物院藏江苏徐州土山汉墓出土的东汉“鎏金镶嵌兽形铜盒砚”,实际上也是一只“万岁蟾蜍”,其头部似龙,生双角,左右有四翼,遍体镶嵌宝石,身形仍保留蟾蜍的特征,但较之前者更有神兽威严(图7、图8)。
虾蟆长寿,月蟾起死,古人之言,今亦有征,中秋夜拜一拜应该是不错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