挟持爱丽丝
19-01-03 20:04 微博认证:娱乐博主

[填了心心念念的巍澜脑洞--题目起不好就不起了,是我一直一直认为会出现的情景。]

终于醒了。

冻醒的,先是梦里打了个颤,吸了吸鼻子,然后猛的睁开了眼睛。

特调处停电了。

日光昏暗,临近傍晚。大庆窝在一丝太阳余光照到地板上的光斑里,伸着爪扑空气里浮动着的尘埃。

其他人已经走了,屋子里连他自己的心跳声都能听见。

赵云澜坐起来,呆怔了片刻,手冰的快没有了知觉,他本能的把双腿蜷缩起来靠在沙发上,双手环抱自己的身体,眼睛没有聚焦,心情是一沉再沉,

是梦到了一个特别真实的梦,清晰的画面,真实的感官带来的触动太过震撼,仿佛是发生过的记忆。

真实的以至于赵云澜有了一种梦中是现实,而现实是幻境的疏离感,他一瞬间很难调整自己回到现实世界,只能任由自己陷入沼泽般的悲伤里。

特调处的门响了一声就开了,七点十五分。透过门有刺眼的光亮照了进来,赵云澜抹了下眼睛,看到一个人提着公文包在光里向他走来,安静的空间里传来急切的脚步声。

赵云澜的心底冒出一丝暖意,它们在身体里绕了一圈停在了眼睛里,没来由的起了层薄薄的泪。

沈巍走近摸摸他的脚踝,冰凉,又伸手贴了下赵云澜发烫的额头,沈巍瞬间剥下了纯良温顺的外壳,他刚要发火却迎头撞上赵云澜的眼神,他便怔住了,想抓住赵云澜的手尴尬的停在半空中。

那个眼神,怯懦畏缩,濒临崩溃,像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像个失去所有流浪街头的疯子。

“大庆你出去帮我买包烟。”赵云澜看着沈巍说着,声音有点哑。

沈巍放下公文包,脱下厚实的大衣把赵云澜裹住,他压了压自己因赵云澜此时状态而急躁的心,语气假装轻松温柔的说:“赵云澜,怎么了?”

天已经黑了。赵云澜用手拉着大衣把头蒙上,整个身体裹进沈巍的大衣里,像个黑色的团子。

这团子安静了几秒,沈巍张开双手抱住他,团子里的人突然说话了:“我以为我护的住,我一直这样以为总会有办法的,逞强久了自己都会当真。”

“从知道真相到今日之前,我不敢让自己害怕。我依靠着的神魂不是什么免死金牌,神也是会败的,这我装听不到。神奈何不了的事情,就凭我和你又怎么如此轻而易举?我装想不到。败了后会怎样,天地崩塌轮回皆毁,爱人...亲人朋友、陌生人就死在我面前,我装看不到。”

“现在尘埃落定,可我没踏实过,倒觉得这些像做了场梦,梦的最后有buff,有加成,主角永远都不死,拯救世界,牛逼轰轰的帅惨了。”

“我刚刚在梦里...听到了,想到了,看到了。轮回就塌在我脚下,我手里的镇魂灯还没亮,小郭已经没呼吸了,老楚伤的元神都散在灵偶里,祝红扯着嗓子跟我说老赵你快走,我怀里抱着你,跟你说话你也不理我,林静让我帮你合上眼睛,我却想着再看一眼你望着我的样子。”

沈巍喉结动了动,眼圈就红了。他又何尝不怕,可是他到底经过万年风霜锤炼,各种结局都想好了,都准备好了,他和赵云澜一起死都是心甘情愿的。

可赵云澜不是,他才活了二十多年,肩上压着万千生灵,十万大山,得咬着牙抗住看起来风光却无用的神魂。虽说他是个凡人,若以身祭了这土地可得一方平安,他眼睛都不可以眨一下。他得守着,得护着。

这是命,鬼也好,神也罢,是冥冥中的宿命。

沈巍抱紧了他,凭空变出一团鬼火,温暖却不灼人,他在火光中看清了赵云澜的脸,不是嘚瑟的赵云澜,也不是吃熊心豹子胆的赵云澜,是仿佛经历过了失败的,像个惊弓之鸟的赵云澜,他头发杂乱,眼睛通红还带着泪光,肩膀微微颤抖着,整个人都浸在不久前的梦里。

“现在一切都结束了,沈巍,我可以害怕了吗?“

沈巍紧紧的抱着他,紧紧的,紧紧的。

这怀抱让赵云澜清醒了些,他听到沈巍在他耳边轻轻的说:“可以,我抱着你呢,你可以放肆害怕一场,然后我带你回家吃饭,好不好?”

赵云澜像个孩子一样低低呜咽了一声,从发抖的哭声中说了句:“我要吃...土豆丝”。

那天特调处发生了什么,谁也不知道。

第二天沈教授把人送到特调处大门口的时候,赵云澜还是那个赵云澜,拿祝红的包子吃了之后把油漏在红头文件上,又骂咧咧的让汪徵重新出一份,揪着老猫的后颈丢出他的办公椅,把腿翘在桌子上抽一根又一根的烟。

只是听说不知沈教授秘密做了什么,他们特调处再也没停过电,即使全城停电,特调处都有孤灯一盏。

像上万年前温暖的魂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