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博物馆有一副画,是宋人临摹的唐代张萱《虢国夫人游春图》。画的是天宝十一年公元752年的三月三上巳节,杨贵妃的三姐虢国夫人着男装骑马游春的事。虢国夫人因其妹妹杨玉环成为贵妃,而被封为国夫人,一时骄奢淫逸无度。据说虢国夫人出行时,沿途常常遗落大量金银珠宝首饰,香风十里。
就在这一年的夏秋之际,安禄山借征讨契丹的机会,吞并了与他不合的同事朔方节度使阿布思的军队,成为唐朝北方第一大军事势力。又过了三年,在天宝十四年(公元755年)二月,唯一可以制衡安禄山的河西、陇右节度使哥舒翰病倒了,十一月,安禄山终于反了。
隆冬季节起兵是兵家大忌,因此玄宗皇帝一直不相信安禄山此时叛乱,等了很久才反应过来。一个多月后东都洛阳沦陷。第二年的正月初八,颜杲卿镇守的常山郡陷落。六月,唐玄宗不顾军事常识,令哥舒翰出潼关攻击叛军,唐军遭遇伏击,20万人几乎全军覆没,黄河上漂满浮尸,哥舒翰被叛军所俘。皇室仓皇逃离长安,在马嵬坡杨国忠被杀,杨贵妃被赐死,那位游春的虢国夫人在逃亡的路上得知兄妹的死讯后大惊,与子女和杨国忠的妻子骑马逃奔陈仓的竹林,在绝望中杀了自己的儿子和女儿,然后自刎没死成,被陈仓县令逮捕入狱,随后自刎的伤口出血凝结喉中而死,那一年她刚四十岁出头。
从公元752年悠哉游哉的《虢国夫人游春图》,到公元758年沉痛惨烈的《祭侄文稿》,中间不过短短6年时间。
陕博的何家村窖藏金银器里,有一件舞马衔杯纹银壶,上面刻着一匹马衔酒杯跳舞的样子。这就是唐玄宗喜爱的舞马,长安的宫里训养了很多这种马,听到音乐便起舞。长安沦陷后,这批舞马被叛军运到范阳,安禄山死后,大将田承嗣得到了这些马,可是他不知道这是能跳舞的马。一天军中奏起音乐,这些马听到了久违的节奏,就跳起了旧日的舞蹈,它们大概以为又回到了几年前的盛唐。
可是它们的老皇帝不在了,再也看不到这舞姿。看到这一幕的兵士们吓坏了,以为这些跳舞的马中了邪,就把这群马打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