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继续前进。莉迪亚·凡·布雷德沃特的丝裙沙沙作响,那声音仿佛蕴藏着可怕的秘密。
“这幅呢?”杰洛特停下脚步,“这可怕的一幕是什么?”
“‘巫师拉德米尔的受难’,他在法尔嘉反叛期间被活活剥了皮。背景是熊熊燃烧的米尔瑟镇,正是法尔嘉下令将其烈焰吞噬。”
“因为这桩罪行,法尔嘉本人也被付之一炬。在火刑柱上。”
“这事广为人知,泰莫利亚和瑞达尼亚的孩子至今仍会在万圣节前夜玩‘焚烧法尔嘉’的游戏。我们往回走几步,让你看看走廊的另一边……哦,看来你有问题。”
“我对年代学有些好奇。我当然知道青春灵药的作用,但让活人和逝者同时出现在画作上……”
“你是说:你在宴会上遇到了亨·格迪米狄斯和蒂莎娅·德·维瑞斯,却看不到贝克尔、格兰维尔的艾格尼丝、斯丹莫福德或妮娜·菲欧拉凡提,所以你很惊讶?”
“不。我知道你们并非永生不死……”
“对你来说,”威戈佛特兹打断他,“死亡是什么?”
“终点。”
“什么的终点?”
“存在的终点。看来我们的话题由美术史转到了哲学。”
“自然可不懂什么哲学概念,利维亚的杰洛特。人们通常把自己尝试理解大自然的可悲——或说荒谬——的行为称之为哲学。他们认为这类尝试的结果也是哲学。就像一颗卷心菜试图探究其存在的起因与影响,并将思考的结果称之为‘头与根之间永恒而神秘的冲突’,又把雨水看作莫测高深的诱发力量。我们巫师不会浪费时间推敲什么是自然,因为我们了解它的本质:我们自身就是自然。你明白吗?”
“我在努力,但麻烦你说慢点儿。别忘了,你正在跟卷心菜说话。”
“你有没有想过,当贝克尔命令石中涌泉时,究竟发生了什么?普遍的看法很简单:贝克尔驯服了魔力。他强迫元素服从自己。他征服了自然,并加以掌控……你跟女人的关系怎么样,杰洛特?”
“抱歉,你说什么?”
伴着丝绸的沙沙声,莉迪亚·凡·布雷德沃特转过身,期待地站定不动。杰洛特看到她的手臂下夹着一张包好的油画。他不知那幅画是从哪儿来的,因为片刻之前,莉迪亚还两手空空。他脖子上的徽章微微颤动。
威戈佛特兹笑了。
“我问的是,”他重复道,“你对男女关系有什么看法。”
“你指哪个方面?”
“在你看来,男人能强迫女人服从吗?当然,我是指真正的女人,并非广义的雌性物种。真正的女人会受人掌控吗?会被征服吗?会屈服于你的意志吗?如果会,你又该如何办到?回答我。”
***
布娃娃仍未移开目光。叶妮芙转过脸。
“你回答了?”
“嗯,回答了。”
女术士用左手揉捏他的手肘,右手揉捏他按住自己双乳的手指。“答案是?”
“你肯定知道。”
——《猎魔人Ⅳ 轻蔑时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