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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叟知己兄弟,泰安市常务副市长展宝卫先生的游记随笔:
埃及,哀极!
——金字塔上胡夫的叹息声
造访埃及,颇费周折。2016年的时候,一切准备妥当,即将临行时,“班长”找我谈话,“老兄,马上换届了,你要再出国,谁给我干活啊?”我向来以忠诚听话为本,便主动放弃了埃及之行。其实,那次已经作了相当充分的准备,在通读了埃及历史和浏览了埃及现状之后,想写一篇《一个被撕碎了的文明古国》,但因未成行,故只得作罢。
这一次终于成行,可是在从南非北上埃及的时候,又恰遇前总统穆尔西在法庭被审时暴病身亡,埃及全国进入紧急戒备状态。为了安全起见,埃及航空公司便取消了班机,让我们在南非的约堡机场硬是苦熬了26小时,当时我内心已经做好了应急的思想准备。还好,第二天晚上零点前终于坐上北飞的埃航班机,于第三天早八点落地开罗,开启了我期盼已久的寻古之旅。
人类之于历史,是一种穿越时空的自我针砭,又是一种精神灵魂的自我洗礼。
胡夫,他的名字在古埃及文明史上相当于中国的秦始皇,但他要比始皇帝在年代上久远的多。胡夫是古埃及第四王朝第二位法老。胡夫统治时期是埃及古王国时代的盛世,他实现了中央集权的专制主义统治,巩固了从尼罗河三角洲到努比亚的大国统一,使自己成为神的化身,在记功铭文上被尊为“伟大的神”。
胡夫在古埃及的造塔运动中,更显出他的卓著。据希罗多德记载,他一共动用了10万奴隶、花费了20年时间,在古埃及王国首都孟斐斯城北,建造了全古埃及96座金字塔中最大的金字塔,高146.5米,塔基边长227米,整个塔身由平均两吨半重的230万块巨石砌成,故称为大金字塔,列为“世界七大奇迹”之一。
由开罗向东不到四十分钟的车程,我们来到了这座在4800年前就已经坐落在这里的神奇之物。远望,大金字塔在沙漠中巍然矗立;近看,大金字塔已是历经沧桑,巨大的边角石有的已经被风化和挖掘;仰视,它以锥型向空中延伸,直接云天。茫茫沙漠中,遥遥千年前,胡夫是如何决策策划、规划设计、选材备料、组织施工、质量监理、管理运营的?这都让人难以想象和理解。其重、其大、其高、其伟,世界他物难与比肩。可是在埃及博物馆里几十万件藏品中,体积最小的却是胡夫的雕像,不足一寸高,宛如一大拇指,让人尤为费解。难道是胡夫的后人们匠心独篡?因为依其大才观其小,而见其小才知其大!
站在历史之门,面对雄伟的金字塔,法老胡夫的形象似乎叠印在巨石构建的塔身上,在刺眼阳光照射下,更似乎有了3D的动感,仿佛听到了胡夫深深的、重重的叹息声。
一叹文明传承。胡夫纵观人类历史,横看全球大地,尤其是四大文明古国的演变让他深为感慨和遗憾。古巴比伦已经绝种,灰飞烟灭中难以寻其踪迹;古印度呈现杂种状态,其落后的种姓制度与现代文明制度并列、落后乡村与当代高科技并存、少数精英与大多数愚昧并行,使其已经成为一个野蛮生长的怪物;古埃及已经是变种,从法老时期,到希腊时代、罗马时代,再到七世纪后的阿拉伯时代,虽然胡夫的基因还在,但已是满地伊斯兰、一片真主声;惟有古中国是纯种,其血脉相连、初心未改,正以其民族复兴的伟大中国梦逐步立于世界舞台的中央。
二叹经济繁荣。胡夫看到埃及100多万平方公里的国土上,虽然有90%的沙漠地带,但资源丰富、区位优越,临海临港,经济却没有走上繁荣之路,人均GDP只有3000多美元,不及中国的三分之一。胡夫将古埃及推向盛世之巅,虽有独裁之骂名,但黎民百姓安居乐业,集10万之众,创造出大金字塔之奇迹,是永载史册的功绩。而现今百姓收入少、物价高、生活差已经难负其重。从经济结构上看,多少年来一直靠石油、天然气和旅游“老三样”,外加苏伊士运河的过河收费,没有什么改变和提升。至于科技创新和互联网这些新东西,更如天方夜谭。
三叹民生安宁。胡夫时期,国家一统天下,四海安宁。聚集体之智慧,还创造出世界独有的木乃伊之奇术。而如今,总统被刺杀,穆兄会被列为恐怖组织,全国实行军管,百姓哪还有安全之感。开罗城内,满街破车、全城垃圾,实在不像个城市样子,更不像个首都样子。据说,按照对伊斯兰教义的理解,开罗人认为开快车、相互刮擦是一种缘分,所以互不计较。看着在满城垃圾中飞快乱跑的车辆,我们用泰安话进行了概括,就是“破头破脸,少皮无毛;不管三七二十一,乱停乱放二十四”。特别是一眼望不到边际的违章建筑,楼与楼几乎是背靠背、脸对脸、腚碰腚,百姓何以生活?我想如果有个火灾事故,肯定会火烧连营。造成这种恶果的主要原因,是土地自由买卖,盖房毫无规划,政府毫无监管,城市放任发展。开罗号称“千塔之城”,全城布满了清真寺的高塔,而更严重的还是“永不竣工”的城市,因为税收政策的原因,全城除公共建筑外,几乎所有居民楼房都不封顶,而是外露钢筋水泥柱,以图交易时以因未完工的名义而避交高额税赋。那种状况,即便是中国最优秀的拆迁队长来,也肯定畏难发愁、望而却步。
四叹政权开明。跨过几千年的帝制统治的坎儿,就是从1952年纳赛尔政变开始,埃及政权几经更迭,使其国败民伤。萨达特总统、穆巴拉克总统等都算是有作为的人物,不能再你争我斗,相互残杀了。特别是穆巴拉克总统竟然躺在病床上被推到法庭接受审判,这都是自打自脸、有损国格的形象。现在塞西总统执政,实行军政教合一,百姓还是寄予厚望的。所以在去年的选举中,塞西总统得以连任,并修改了宪法,总统可以连任两届。胡夫想,最好能一张蓝图绘到底。
五叹未来前景。一个国家、一个民族都期盼着美好的未来,何况是文明古国?作为埃及,其国际地位、国家战略、民族精神、社会治理、人民福祉等都需要有新的定位。可喜的是,塞西总统一系列重大举措正在实施,重大基础设施正在建设,从开罗到亚历山大港的高速公路已经通车,它的断面结构要优于中国的高速路,中间双向十车道跑小车,两侧各双车道的辅道全部跑货车,极大地保障了交通安全。据说高铁也在规划建设中。国家电网系统要进行彻底改造,这次赴埃及考察就包括政府和所属企业与埃及国网主席的会晤谈判,准备将泰安特变电工生产的特高压电缆变成埃及电网改造的主打产品。面对开罗城积重难返、无力回天的乱象,政府已决定在开罗以东建设一座500万人规模的新首都,中资机构已全面进入。据说,这座新首都要按照迪拜的模式来规划和建设。可以设想,在不远的将来,一座现代化大都市会呈现在世人面前。开罗城现已有2000多万人口,其中华人只有2万多人。现在越来越多的华人正在进驻埃及开辟这一方古老的天地,形成我们新的市场。走遍多个国家,一个不争的事实是:哪里有华人,哪里就繁华;哪里正集聚华人,哪里就即将繁华!
在胡夫的叹息声中,令人看到几千年前的胡夫虽隐身于高高的金字塔上,实际上却在热切地关注着埃及、中东乃至世界的变化和发展。此时此景,洒家禁不住也吟诗一首:
自古埃及出中东,
金塔神庙尼罗行。
千古文明今安在?
只闻胡夫叹息声。
短暂的埃及之行,除了领会胡夫的叹息声,还得到了一些欣慰的感受。尼罗河上的斑斓灯影,映照着埃及人对美好生活的模糊憧憬;游船上激荡的打击乐声中激烈抖动的肚皮舞,还能体现出埃及人尚未泯灭的进取精神和火热激情。凭空望去,“沙漠之舟”骆驼在悦耳的驼铃声中奋力前行,椰枣树在干旱的气候里顽强生长,三角梅也怒放出一树红花。在埃及这片古老的土地上,它们,正展现着无穷的生机和美好的希望。
展宝卫
2019年6月21日晨
4:00-6:00
记于开罗尼罗河畔CONRAD934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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