扇子上的风景
王文英
扇子,是生活中寻常的物件儿,不熟悉的人怕是没有。但是扇子和扇子可不一样,有些扇子是生活品,有些扇子却是艺术品、文玩,或者文物。寻常的扇子几块钱一把,作为文玩的扇子从几十元、上百元,到上千元、上万元,要是文物,那价值更是难估量。
扇子在外国人那儿什么样儿,我不知道,但在中国,可是古老文化中一道绚烂的风景。
从传说中虞舜首创了“五明扇”,几千年来,扇子就没离开过中国人的生活。
帝王之家的仪仗扇、宫扇,平头百姓引风的蒲扇,文人墨客手中把玩的羽扇、纨扇、纸扇……直到现代的电扇,扇子的风景变幻,就像历朝历代服饰的变化,花样不断翻新。有纸、丝织物、飞禽翎毛做成的扇子,有竹、木、纸、象牙、玳瑁、翡翠做成的扇子,也有棕榈叶、槟榔叶、麦秆、蒲草等制成的扇子。扇子的式样也是千姿百态,有日用的、也有工艺的。
需要说明的是,扇子之祖“五明扇”,可不是用来引风纳凉的。据说,当年虞舜创制这把“五明扇”是为了广求贤才,帮助自己管理好尧禅让给他的天下。
后来,扇子也曾一度成了地位、身份的象征,是礼仪的工具,只有王侯将相、士大夫拥有使用权。再后来,扇子流入民间,才从地位、权力的象征一落而成了纳凉的生活用品,成了娱乐、欣赏的工艺品。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扇子这个招揽清风的凉友、礼仪的工具成了文化人手中把玩的物件儿,成了怀袖雅物。想想古时候那些怪诞的文青,还有老谋深算的谋士,一柄扇子在手,增添的不只是范儿,更像是智慧,定力附身。比如三国里的诸葛孔明,羽毛扇就像是他的logo,只要亮相,手里断是少不了摇着羽毛扇。东坡夫子的词中就曾唱过:“羽扇纶巾,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
毫不夸张地说,在古代文青那里,手中如果没有扇子,就像现在追求时尚的主儿没有奇装异饰,就显得不够品位。据说,扇子的大流行是在清代,喜欢扇子的不只有文化人、衙门里的官员,还有那些站柜的账房先生,就是社会下层的各色人等也喜欢摇个扇,好让自己看上去能透出几分文雅气儿。
扇子在文人墨客的手里,摇着摇着就摇成了文玩,在上面画个画、题上字,品位立马就不一样,身价自然也就不一样了。文人从什么时候起喜欢在扇子上写写画画,我没有考证过,只见过唐代张彦远的《历代名画记》里有杨修给曹孟德画扇“误点成蝇”的记载,但也只是一点而过。《晋书》里记载了王羲之在蕺山给卖竹扇的老太太题扇的故事,寥寥数十字,却活色生香,正是扇子遇上名家,身价陡增。
可以肯定的是,明清的时候,在扇子上写写画画的风气最盛。家里就收藏有人民美术出版社出版的一套五大本的《明清扇面书画集》,且幅幅出自名家。这些书法和画都是画在成扇上的,这些成扇是用宜书画的宣纸制作的。
现在的书画家不止在成扇上写写画画,更把它当成了一种创作的形式,这种形式行话称为扇面,上面的风景自然更加丰富,也更加随心所欲。
作为可书可画的扇子,花样也是不少的,尤其近些年,除了折叠的宣纸扇,还流行了仿古的各类纸扇、纨扇,有的还配上名贵木材做的底托,成了案上的陈设。当然,更多的是,书画家们自己动手用宣纸裁制的各种扇面,花样也很多,但主要的样式是折扇样的扇面,还有团扇样的扇面。团扇的称谓来自于它的形状,如天上团圆的满月,也因为它暗寓合欢吉祥之意,也有称它“合欢扇”的。
比起在折扇上创作,剪裁的扇面方便好用得多,起码没有了凹凸的折叠线,材质、样式也可以随书画者的习惯、需要而定,所以是书法家、画家常用的创作形式。
用这样古老的形式配上中国元素的书画,那意味比起习以为常的方正的斗方、条幅来,更容易让人欣赏的味蕾活跃起来。当然,扇面的创作,尤其是折扇的形状,书法绘画比寻常直边纸的构成会复杂一些,也更考验创作者的构成能力。
炎炎夏日,有这些扇子上的风景相伴,想必清凉之意也会像摇扇一样徐徐而来,清风里还有一种美意。如果碰巧是一幅出自名家的扇面作品,那就更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