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一只小兔子，”他低声地说，仿佛是说给自己听的。 丽贝卡的长裤是法兰绒做的，颜色介于灰色和灰褐色之间，她在无带低帮便鞋外面，又穿上白色的橡胶套鞋， 很像野兔细嫩的脚。

姑娘的四周是白色的林中空地，周围是白色的灌木丛。 赤身裸体（除了头的上部、肩膀、手臂、手、膝弯和脚 之外）躺在冬天的色彩占有压倒优势的空间里，她感到 眼花，想到夏天的太阳。她那游移不定的目光停在从棚子的屋顶边缘垂下来的冰锥上，见上面没有流下一滴水 ，知道冰结得很硬，其他的冰锥则挂在离她的脸不远的 地方，同上面的圆木材连在一起。当那个男人朝她俯下身来，当她听任他施暴时，她想到这些长长的冰锥，感到自己仿佛被其中的一个刺了一下，于是她不无恐惧地 想到自己会被埋在这一片白色之中，仿佛一只被白霜覆盖的、冻僵的小小野兽。

但是，她没有松开两边的树枝，她仍然像十字那样躺着 ，仿佛她知道这是她的义务，她必须这样做，犹如她的双手被钉住一般。

当那个男人在兴奋之后重又倒在她身上时，她的面颊被红绒线帽上的绒球轻轻地擦了一下，莫列顿呢的里子则轻轻地擦着她的背部和腰部，使她感到舒服，变软的锥 子已成为一种回忆。但是，白色还是那样白的，那样刺眼，因为丽贝卡没有垂下眼皮，就像她没有放开紧紧握 住的双手一样，她身体四周的雪仿佛更加接近，犹如吐 出冰冷的火焰。她躺在一堆耀眼的木柴旁的一根树干上 ，冷得仿佛被烧伤一样，她仿佛看到自己像圣徒或巫婆那样在被柴堆的烈火焚烧。她真希望能想出一个祷文或 巫术的咒语。
……
她感到白色已渗入她的体内，使她同整个大自然，同洁白无瑕的广阔平原，同沉甸甸的雪压着的森林，同树木上漂浮的薄雾融为一体。她仿佛散布在所有这些东西之 中，使她无法肯定自己是否清晰地存在于世界之中，而如果她要倾听别人说话，这种同宇宙相通的快感就会消失。

《黑色摩托》 La Motocyclette
皮耶尔·德·芒迪亚格 André Pieyre de Mandiargues
徐和瑾（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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