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说建阳古代刻书 19-08-28 13:33

《四家四六》
所谓四六,即骈体文,宋人写四六为句的对偶之文,是普遍现象,是彼时的风气。编选这方面的佳作,以成文人士子习学的范文,就成为当时书贾射利的热点,所以南宋编选了不少这方面的书,此书是其中之一。除《四家四六》外,还有所谓《三家四六》、《五家四六》等流传。今台北“中央图书馆”藏有宋刻《三家四六》,收赵汝谈《南塘先生四六》、王子俊《格斋先生三松集》、李刘《梅亭先生四六》,三本同装一函,亦每半叶十行,行十九字,行款字数与此宋刻《四家四六》相同。台馆李志清《修订本馆善本书目解说•集部》论及《三家四六》“三轶版式、行格、字体、雕法,以及纸质、墨色皆同,当为同时刻印者。”“三帙当系南宋末期建安书坊(或私家)汇刻‘四六文’之范文集一。”《宋人总集叙录》则以为“此说甚当”。并谓“盖宋季刊有以‘四六’为名之丛编,共多少种已不可详,后人以其所得或四家、或三家原本,或抄出五家聚为一帙。初无定数也”。此推测有一定道理。盖彼时四六之文既已成风,书坊得风气之先,随选随刻,初无定数,但版式相同,以期最后成帙。后世散缀,谁得几家就题几家。故中国国家图书馆所藏《四家四六》与台馆所藏《三家四六》。当属南宋后期闽建书坊所刊相同版本。
《四家四六》历来不署撰人真实姓名,惟以别号名书,这是后来误题作者姓名的根源。其中“臞轩”为宋王迈之号,“后村”为宋刘克庄之号,从无异议。但“壶山”和“巽斋”究属谁氏,则其说不一。《中国丛书综录》将《壶山先生四六》的作者著录成宋汪莘,《巽斋先生四六》的作者著录成宋欧阳守道。《北京图书馆古籍善本书目》对《壶山先生四六》作者著录成汪莘有怀疑,又不知是谁,故缺而不著。而对《巽斋先生四六》作者则遵从《中国丛书综录》,也著录成欧阳守道。其实这是以讹传讹。关于壶山和巽斋这两部《四六》的作者,祝尚书在《宋人别集叙录》及《宋人总集叙录》中均有较为详实的考证。
关于壶山,《四库全书总目•壶山四六》提要谓南宋文士号壶山者有四:一为宋自逊,一为徐师仁,一为黄士毅,一为方大琮。“四人之中,师仁事迹已无考;自逊为江湖游客,未尝仕宦;士毅则藉承师应,列名道学,亦非显官。惟大琮曾任闽漕。而此集第一首即《除福建漕谢乔平章启》。其中所云:‘竟坐非宜言之诛,当伏不可赦之罪’者,亦与大综疏论济王被斥事迹相符。似当为大琮所作”。《宋人别集叙录》卷二十六《壶山四六》又引今人杨世文专文。谓宋人所编《翰苑新书续集》中收有方大琮书启多篇,其作者或题“方壶山”,或署“铁庵”、“方铁庵”。故断言《壶山先生四六》乃方大琮撰,杨说可从。按方大琮,字德润,号壶山,莆田人。开禧元年(1025)进士第三,有《铁庵集》传世。与汪莘无涉。只是汪莘有《方壶存稿》,后人见“壶”指认,张冠李戴,不足为信。
至于《巽斋四六》的作者,《中国丛书综录》及《北京图书馆古籍善本书目》均著录为宋欧阳守道:《四库全书总目•存目》提要则著录为危昭德。欧阳守道初名巽,故号巽斋,有《巽斋文集》传世,其中也有四六文数卷,但无一篇与《巽斋四六》相同者。《巽斋四六》文中所言多涉及官福建、浙江时书启,与欧阳守道无干,而与危积事迹却相合。危积年二十五擢第春官,欧阳守道登第时已三十有三,两者决非一人。至于危昭德,其人绝无“巽斋”之号,更不可能是《巽斋四六》的作者。考危稹,字逢吉,号巽斋,临川(今江西抚州)人。淳熙十四年(1187)进士。初名科。孝宗更其名曰“积”。调南康军教授。累官著作郎兼屯田郎官,出知潮州、漳州。著有《巽斋集》二十卷,久佚,今仅存《巽斋小集》一卷,收入《宋人小集》及《南宋群贤小集》。由此可证,《巽斋四六》的作者,既非欧阳守道,亦非危昭德,必是危稹无疑。
此《四家四六》四卷。其四家为:《壶山先生四六》一卷,宋方大琮撰;《臞轩先生四六》一卷,宋王迈撰;《后村先生四六》一卷,宋刘克庄撰;《巽斋先生四六》一卷,宋危稹撰。宋刻本。框高十九,四厘米,宽十三厘米。每半叶十行,行十九字,细黑口,左右双边。此本钤有:汲古主人、古虞毛氏奏叔图书记、应陛审定宋本、甲子丙寅韩德均钱润文夫妇两度携书避难记等印记。今藏中国国家图书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