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位政治是一种分等政治，只有相互把对方踩在脚下，才能分出等级——从划“左中右”，到评职称、评学位点、选拔带头人，其内在逻辑是一模一样的。

单位同事之间的语言交流比幼儿园小朋友之间还要简单：从入职到退休，同事之间的问候无非是关注身份等级的变化。“上副高了吧？” “升正高了吧？” “当博导了吧？” “买车了吧？”“带几个博士呢？” “分了几居室？” “你算副校了吧？” “退了吧？” “返聘了吧？” 久未见面的朋友，还会悄悄耳语：“嫂子还是原来的嫂子？”

说实在的，我从来没有感到这些大学有什么“人文氛围”，更难产生学院同道（faculty）的认同，同一辈分的同事，一辈子若有十分钟讨论学术问题，那就算屈指可数的有交情了。

今天，一位法学博士告诉我，她已经离职三年，决心在体制外再做七年独立学人，潜心读书、写作。我深为赞许。如今，体制内学问已经被荒谬绝伦的学科分设（法学十四个学科）、学位项目分设、项目申报、发C刊、学术团队所绑架，体制内学者对此已经麻木，甚至嗜痂成瘾。本来有学术潜力的年轻人在体制内待上五载十年，结果是抄袭而著作等身，开口只有“公平正义”、“三公”之类不知所云的忽悠大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