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泽:为什么信任医生易,信任律师难】昨日,国庆假期最后一天,准备出差,为一个曾经的当事人付林教授老家亲戚的案件,上午到办公室准备材料,没想一外地职务犯罪案件当事人的妻子不约而来。
来客见到我似乎很激动,说打了我办公室电话没人接,就直接上门了。我心头瞬间闪过一丝不悦,为工作计划被打乱。
转念一想,当事人妻子(一位约莫六十岁母亲)找到我已很不易,节日里还能在办公室碰到我,实属缘分,我又调整心情,认真听其介绍了已一审开庭待判的案件情况。期间,当事人妻子还叫来似与其同来、在附近等候的儿子与谈。
听他们介绍了被控贪污的家人不认罪、一审律师也做无罪辩护的案件情况,看了部分材料,我问他们为什么来找我,想让我做什么。当事人妻子说,如果案件一审结果不理想,想请我做二审辩护人;身为海归博士的当事人儿子接过话说,想现在就请我。
他们说是看到我辩护付林案、褚健案等多个案件,效果都不错,他们家的案件也是高校的,与我辩护的这些案件类似,也很典型。我告诉他们,每个案件的情况都不一样,而案件处理结果并不取决于律师,就是找我,也未必能得到他们想要的结果。他们表示理解。
我告诉他们,当前我还有多个案件在办,是否有时间及时介入他们的案件,还不能确定(因该案确实大有辩护空间,我也没有表示拒绝),让他们不用就想着请我。但根据他们介绍的一审辩护情况,我对他们换律师表示支持,并给他们谈了一些此类案件辩护的心法,供其考察、委托其他律师时参考。
跟他们谈了一个多小时后,我赶往高铁站,临行给当事人儿子留下微信联系方式和手机号码,并给了他们一些作为家属应对案件的建议。
晚上,当事人儿子给我电话,说还是想要请我,问如果受理他们家的案件,我会从那些方便去做工作。我说,现在还谈不上这些,律师辩护该做哪些工作自然会根据辩护需要去做,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
其实,我在接任何案件之前,都不想跟当事人及其亲属说,如果受理案件我会去做什么。我害怕对当事人及其亲属构成误导,也怕自己说了要做什么最后发现没必要去做而不做让当事人及其亲属认为被骗。当然,在任何一个案件中,一个称职的律师所做的,可能都比当事人及其亲属想象的多。所幸,迄今为止,我所受理的案件,在接案之前,当事人及其亲属从来没谁问我会做些什么。
当晚挂完电话,当事人儿子又微信联系,还是说想请我,问我大概要收多少律师费。我还没有回复。
我不知道要不要接这个案件。
有人说刑事案件中的辩护人与当事人及其亲属的关系,很像医患关系。我在想,刑事案件中的当事人、辩护委托人,为什么不像患者及患者家属信任医生那样信任律师?为什么患者及患者家属从来不会问如果患者来看医生,医生有什么方法妙手回春让患者摆脱病痛,而刑案当事人、辩护委托人却总想知道律师有什么办法可以使当事人脱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