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庐留记
19-11-30 16:57

书读我224:与《明代科举与明中期至清初通俗小说研究》一样,叶楚炎的新著《明清通俗小说婚姻叙事研究》保持了既有的宽广视野与敏锐洞见,深入挖掘了不同层面婚姻描写的叙事意义。这表现在两个方面,一是对相关小说情节的梳理与阐释,周到备至,多有前人所不及者,二是随物赋形,构建了相应的论述体系,卓有成效地展示了小说叙事研究本土化的理论新意。合而观之,可以说达到了古代小说叙事研究的新高度,并具有可以推而广之的示范性。兹抄一处,以见其精彩:
事实上,“指腹为婚”之所以会在体现人生状态的变化方面显示出天然的优勢,正是由于前面所说的从“指腹”到“成婚”之间十数年甚至数十年的时间间隔,沧海桑田之间的翻云覆雨会造成巨大的情节波澜,从而敷衍出无数令人惊叹的故事。而“指腹为婚”中蕴含的“情”“信”“利”等因素的纠葛,也为故事意义的伸展以及情节潜力的发挥提供了可能。(P68)
而“悔婚”“诉讼”等情节的加入却改变了这种单向的叙事态势,在“指腹”与“成婚”之间,有相遇、相亲的顺向叙述,也有悔婚、诉讼的逆向叙述,顺应事态发展的“巧合”与出乎意表之外的“变异”,使得情节在不断的上下波动间呈现出各种曲致的风度。与此相一致,整个与“指腹为婚”相关的故事内部也就可以容纳更多的纠葛与更为复杂的情节构筑方式。前面所说的“发迹变泰”故事便正是得益于此。(P69)
可以感受到,小说人物生命轨迹的起伏变化与小说叙事的上下波动保持着一样的频率。简单说来,人物落魄之时,也就是小说的叙事在以“悔婚”等方式逆向行驶,而人物一旦显达,整个叙事态势会扭转到顺行的方向上、这种摆动频率的一致性正是“指腹为婚”中出现发迹变泰情节类型的根本原因。((P69-70)
——《拍案惊奇》之《李克让竟达空函 刘元普双生贵子》说夫妻二字“极是郑重,极宜斟酌”,叶著郑重其事,斟酌有见,值得一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