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墅湖小旋风 19-12-20 11:25

昨天在Vik的饭馆喝汤,店里放了许多当地的矿石和手工艺品。其中有把“Lava Sword”,是一块不起眼的深褐色的石头。细看,透着淡淡的琥珀光,那曾是火山喷出的岩浆。

北欧神话中的Dragon Glass,具有冰与火淬炼出的天然力量。用它制成的剑锋利无比,可以对付一切异鬼和恶魔。我没有龙玻璃铸成的剑,只有一颗玻璃心,常被人嘲笑。但我知道,它陪我渡过了许多长夜。可能它还需要更多磨砺,才足够在夜里保护身边的人。

玻璃是剑,冰与火是这片土地的诗。欧亚板块和美洲板块的张裂诞生了无垠的大西洋,而冰岛就位于大西洋中脊。漫漫冰原下就是翻涌的岩浆和不竭的热。岩浆喷涌,凝结,堆积成这岛屿,堆积成这里的万千变化。

地热和大西洋暖流伴随着日光的周而复始,温润着冰川。冰川一角的雪水融化,渗入熔岩,积蓄成澄澈透明的湖水。人们打卡拍照,看得见冰冷美丽的湖水,看不见地下的热。不时冒泡的间歇泉也是同样悲哀,人们架着照相机,等着它。

板块依然在分离,肉眼可见那峡谷和远处的火山。书上说辛格维利尔的裂谷,每年都分离2.5厘米。多渺小的数字,让我想起天文学单位里,月球距离的38万4千千米。

在浩瀚宇宙的时空里,它的确与地球近在咫尺。潮汐和引力,平衡着两者的距离。月球永远不会脱离地球的轨道,但自它们相望起,便经历着漫长的别离。

我不想检查这些数字,就像我不必考验分离。

故乡,他乡,都是分离的地方。住一段时间,或者只是过往。人们兜兜转转,迁徙留下。在相似的地方悸动,也在寻找中独自迷路。

没有玻璃剑,只有路上的玻璃心。没有恒久的故乡,只有最像是故乡的他乡。因为从离开故乡的那一刻起,你就永远离开此时和彼时的它了。

今夜没有星光,也没有极光,只有窗外呼啸的风。肆无忌惮,让我想起家乡。每年六七月山城夜里,那轰隆隆一片,瓢泼的雨。

2019.12. 20
于Skaftafell http://t.cn/RGoKfER http://t.cn/RGoKf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