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什么那么看重现当代艺术,不只因为它猎奇,拓展,寻找缝隙,更因为它的立场。它让人真的从绝对的“我觉得”中脱离,转而去试图明白外界在思考和表达什么。人与另一个人间的隔阂与无知,大抵与你站在纽曼的作品面前相同。只是半人半神也好,崇高的光也罢,都是试图让人们为不可为之事,即去解读眼前的状况,用存在主义去诠释眼光。从“我觉得”,慢慢去思考“你”,也就是对方是如何看待眼前的世界的。同样的事情,一个与你完全不同的方式如何存在的。它是骗局或真相吗,抑或两者是相同的。
此刻,“我”的意义被暂时消除。这也引出第二点,既我是如何觉得(看待)“我觉得”和“你觉得”的。所有问题最后归回到自己身上,我的眼光重要吗,它的表达有偏离么,作品传达的意思究竟是不是我理解的意思,如果是,那如何;如果不是,那又如何。是因为在美术馆里,我才这样想么,如果在街头,我会不会还是一视同仁。在这样一系列的自我迷失和拷问中,重新定义我与眼前事物,尤其是“我”的存在位置的关系,并将它清晰地模糊化,混为一谈。这时你就会得到解读现当代艺术,或者说世界的立场:我处处是立场,我没有立场。
其实可以这样周而复始下去。禅宗的境界在于融合,无我,后面一句话顶顶要紧,那便是处处是我。夜半听雨,不在于雨有多大,窗户敲打,玻璃微颤,行人稀少,屋檐稀里哗啦。而在于举目望去,除了看到这些表象的世界外,能霎时进入眼前的虚假繁荣,畅游意志的天地间,感知我即是风,我即是雨。当一切过后,回到被惊醒的雨夜内屋,我还是我。
我无意讲哪种更高明,是慧能或杜尚更伟大。但无论哪种,都是教我们摆脱固有的框架和认知,出去走走看看,同时依然留存些什么于内。你喜爱哪种,无关紧要。只是这矛盾又顺理成章的一点,如若明白,那再好不过。我看重这些,就因为它不只是艺术,而是做人处事的方式,以小窥大。这份教育和心态的缺失,至今仍未补上,也几乎难以开始。大量前现代的原生性“我觉得”漫山遍野,不说交流,即便只是解读,根本就等同于盲人摸象,而我,则是在对牛弹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