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陕北,破败的土窑洞随处可见,但这一孔不寻常,又小,又不起眼,一扇门,空间只有几平米,门里进去走个四五步便是炕头,几十厘米见方大的小窗,然而,就是这样破败窑洞里却承载了我们姐妹几个关于童年的记忆,以及对奶奶无尽的思念。
这孔小窑洞坐落在我们村的最高处,原是村里的一个刘姓爷爷在年轻时候打的,一天没住,我奶奶便打问地住下了。
奶奶是童养媳,缠过几天小脚,赶上时代变化,长着两只有些摧残痕迹的大脚,她很瘦,个子中等偏高,腰里喜欢绑一破布带子,绑得很紧,睡觉的时候喜欢和衣而卧,靠着一个布包就能睡一整夜,从不睡懒觉,往往是天微微发亮就醒了。
别看窑洞小,只要有人住,就特别暖和,陕北的冬天极冷,但是有这样一孔窑洞却是极暖和的,一把柴火烧了,整个炕就热了,再加上奶奶秘制的老酱做的臊子汤,浇在一碗手擀面上,那味道别提有多香,现在想起,那都是一道美味。
我们常常给奶奶担水,那时候,我才七八岁,拿两只小桶,担个多半桶,走到半道,担不动了,就倒上些,也不敢倒多了,到了山上,多半桶就剩半桶了,奶奶还要高兴地夸我一顿。还是父亲厉害,一次担个两大桶,可以倒满半个水缸,和奶奶坐上一会儿,就下山了。
晚上为了陪奶奶睡觉,我们姐妹三轮流作伴,有时候,天黑了才上去,一个人走,越走越怕,老感觉后面有人跟着,没办法就哼起歌来,一唱就能好些,急急地走上一气,就喊奶奶,奶奶一应,就不怕了。
生命来来往往,奶奶离开我们已经很久了,但是关于她的记忆关于这孔土窑洞里发生的一切却深深地印在我们的脑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