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新闻，杭州的春花盛放，西湖上游人多了起来。三台山到茅家埠，桃树很多，一定已是“绯红的轻云”，更不必说植物园里了。再有四天，旧历二月十九，是“观音圣诞”，天竺上香春市，沿途梅花自然都谢了，但桃花溪水，茶山烟岚，也自动人。京师寿安山，梅花才刚开了三两树——这还是冬春雪雨格外多，比往年都早些。
杭州的“观音圣诞”，多至三期，分别是二月十九、六月十九、九月十九，也不知道是怎么论的。繁盛以春市为最，就和清明上坟相似，借机踏青游赏。农历六月的杭州因为多雨，也并不比华中华北的盛夏难捱，早上挟把伞穿了拖鞋出门，在巷口吃碗馄饨，扫辆单车去杨公堤，沿路都是绿苔蒙茸的竹树，毫不烤晒。路边溪水有声，俱流入湖塘；蒲草上不时看到朱红色的一团团，是福寿螺的卵。太能繁殖，又无天敌，真是铲除弗及。
盖叫天的旧居“燕南寄庐”就在这一带。又颇多茶楼，隐在秀竹芭蕉丛里；间有酒家——我在其间吃过极腴美红润的东坡肉。
这是道粗菜。但家里因为费时，不常做。关于它的出处，眉山、徐州都在争，而于我辈食客究无意义——反正杭州人烧它最出名就是了。
与杭州只隔条钱塘江的绍兴，民风更存醇朴。城内迄今很多卖客饭的食堂，午前烧出几十种菜，用下面有加热的钢盆陈列着，任由食客自选，白饭管够。小职员或学生自己来吃饭，要东坡肉一块，菌蔬一份干菜一條，即是均衡便适的一餐。念过本城乡贤周氏兄弟文章的人必不对绍兴的干菜陌生——真是色黑如漆，却不似看上去的咸。绍兴人做的东坡肉并不逊于杭州，区别只是颜色重一些。
这两地共同的好处是，无论晴雨，在外面走一天，鞋底俱不沾纤微尘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