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一点我对于日本多宝塔来源的看法

多宝塔是日本特有的一种佛塔，名称出自《法华经》。现代的寺院建筑用语中，第一层平面是方形，上层是圆形的二层塔被称为多宝塔，狭义上，第一层是方三间的被称为多宝塔，方五间的称为“大塔”（如高野山根本大塔）。这种形式的塔称为“多宝塔”是近代以后的事，庆长13年（1608年）的平内政信的奥书《匠明》被认为是多宝塔名称的首次出现。天台系的初层和上重都有平面矩形的二重塔，但这只是单纯的称为“二重塔”。

多宝塔的基本形式是，初重为方三间，二层为12根柱子呈圆形配置。在多宝塔的初层和二层之间有被称为“龟腹”的圆形部分（图4），一般为木板制成，刷成白色，展示了覆钵塔身的残留（所以多宝塔初重并不是屋檐里面套了一个覆钵塔）。但是根来寺大塔是特殊的形式，初重为方五间（图2），初重内部12根身舍柱被配置成圆形，其内侧竖立着四天柱。将身舍柱配置成圆形暗示着多宝塔的原型是圆柱塔身上附带了附阶。但是，根来寺大塔的构造上和其他多宝塔一样是两层塔。
图1、2、4都是和样多宝塔，图3是禅宗样多宝塔。

以上是从日文维基上摘录的一些关于多宝塔的介绍，可以看出这确实是一种非常特别的塔——由木塔和覆钵塔杂交而成，并且滑稽的是对于覆钵做了表面性而又有迷惑性的模仿。这种塔不仅在日本一众三重塔/五重塔中卓尔不群，放在中国我也没有发现相似的构造，那么它是怎么来的呢？由于我看过的资料上都语焉不详，日本学界的专业论文又很难找，我就说一下我个人的看法吧。

首先，作为多宝塔的原型之一的覆钵塔至晚在唐代已经传入了中国，这一点在敦煌壁画中可以得到印证。覆钵塔在传入中国后一部分被汉化，即在覆钵之上加了屋檐（图6敦煌壁画），另外晚唐的五台山志远禅师塔上层也有叠涩出檐（图7），江南也有很多这种类型的塔（图8）。覆钵上加屋檐的塔在日本也能见到，在日本现代的寺院建筑用语中，圆筒形的塔身上放着宝形造（四角锥形）屋顶的塔被称为“宝塔”。这种形式的“宝塔”也被用于德川将军家的灵庙（图9）等，经常能看到铜制和石造的，但是这种形式的木塔很少。日文维基上说“像这样平面圆形的“宝塔”形式的塔身（圆筒部）设有屋檐的是多宝塔的原型”。那么这种覆钵上加屋檐的塔是怎么变为多宝塔的呢？

日本多宝塔的原型之二就是二重塔，日本木塔一般都是三重塔和五重塔，二重塔至为罕见。与空海一起在平安时代初期的佛教界活动的最澄计划在日本各地的6个地方建立安置法华经千部的塔。与现在所说的多宝塔不同，这是一座初重和二重都是平面矩形的二重塔。现在，位于比睿山延历寺的法华总持院东塔是1980年建立的，初、二重都保持着方形的形式。这种形式的二重塔能追溯到近世以前的东西非常少，德岛县的切幡寺大塔（1618年造，图10）就是其珍贵的遗像。

现在再来说一下我对于多宝塔形制起源的推测。现在的资料一般都说多宝塔是空海入唐带来的，但是最初的多宝塔与现存最早的多宝塔，即石山寺多宝塔（建久5年（1194年）建，图1、5、12）有三百多年时间差，所以最初的多宝塔形制很难知晓，这其中应该经历了复杂的演变过程。我认为有两种演变的可能。第一种是日本先出现了下部为覆钵上有屋檐的塔，接着出现了在覆钵上又加附阶的做法（图11涂鸦），但没有实物遗存，最后下层覆钵被附阶包裹的部分被简化，最终出现了石山寺多宝塔这种成熟的形制。第二种可能是在二重塔的初重之上直接加“龟腹”，以模仿覆钵。

更多测绘图可见《国保金刚寺塔婆及钟楼修缮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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