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血如瀑,灌入胶盆,随即倾下大桶盐巴水,等不了小半晌,就凝成猩红碗糕。在开水里汆熟,变成褐色,一碰就心碎。
刘二爷端一大盆血旺,蹲在灶房背后切。山泉冰冷扎手,猪血嫩得颤巍巍。他轻托盈握,菜刀纵横一划。
还温热的血,因无法保存,根本就吃不完,任其铺洒满地,这是属于乡下村庄的奢靡。
这时猪血还是活的,随便捞泡姜泡海椒烧一烧,或者跟豆腐猪肉煮成一锅红汤,就吃了。
没有任何气孔,切开不见,煮好不见,筷子夹散也不见。口感绵匝,气孔密集的假血旺,是我们城里人的独家专享。
冒着细雨,在房檐下开饭。每桌切了一小坨我带上山的阿妹底料,加很多大蒜和醪糟,将猪心、猪肝、猪血、酥肉、冷笋、山里岩盐点卤的豆腐、田里摘的水芹菜和芫荽烧在一起,辣椒不多,热腾腾一锅。
火燃着,豆腐和猪血烫口烫心,猪肝滑嫩无腥,酥肉的肥肉部分吃起来更是大满足,水芹菜和莲花白带着回甜,是天然菜蔬之味。蔬菜一蓬蓬大剌剌地装在背篼里,用水盆洗出来,大把地丢进锅煮。
即使在四面透风房檐下,外头飘着雨夹雪,依然不觉得冷,跺跺脚,吃出一脑门细汗。当时听说再过一个礼拜,大雪就会来。
相当怀念。
但时间过得好快啊,春天还没耗尽,转眼,就仿佛又望到年尾了。
#家常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