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看到有人针对许多网络广泛使用的词汇进行批判,其中有些词汇我觉得无可厚非,但有一类词我觉得需要换个角度多了解一下,就是方言谐音化后的网络流行词。
举昨晚那篇微博里提到的“恰饭”这个词为例。这个词的来源是闽南语通过谐音直译成普通话文字,意为吃饭的意思。本质上跟国际上指代厦门的英文之所以是“Amoy”一样,而不是“Xiamen”,都是一种因为谐音的长期使用形成的文字词汇。就像我喜欢叫厦门叫成“矮门”,叫上海叫成“丧海”,都是方言谐音的叫法。
去年我也提到过,如今很多闽南和台湾的音乐人在歌词的创作上大量运用这种方式。当时我举了 郑宜农 的 街仔路雨落袂停 的例子,歌名本身就是直译的,正常的写法应该是:街仔路雨下不停。歌词的第一句:又是孤身的乌暗瞑,正常的写法是:又是孤身的黑夜。这种闽南语直译成普通话的文字组合方式于我而言是新鲜有趣的,且别有一种渔乡美感。
这种情况不仅存在于闽南方言中,我相信很多其他地区的方言也一定如此。当然,不是每个人都会认同和喜欢这种新的语言方式,但我不认为这种语言方式是对中文环境的一种损害,反而它提供了更多奇特新颖的角度和可能性,其背后的隐喻和地域文化背景也能通过这种方式传播出去。
还有一类是像“害”这样的拟声词。这个词本身并不是拟声词,只是在它作为网络用语时被当成拟声词使用,且它真的能非常准确地传达出日常里人们在说这个词(声音)时的语气和状态。这个词的用法就与英文语境中许多字母和单词的用法类似,它们本身并不是作为语气词使用,但被网友们发明出来后因其准确形象巧妙的表达方式而流传开来,而我并不觉得这类词的出现,这件事本身有很大的问题。
不仅是中文,越来越多国家都有自己国家的“网络用语”,这种情况的出现有其合理的原因,且每种语言的原因不同。与其针对这些词语本身,去讨论和了解这些词语出现的背后原因不是更重要的吗。
很多人说如今年轻人低幼化很重要的一个原因在于这些网络用语的广泛传播和使用,我不这样认为,至少它不是重要原因,更不是主要原因。我认为这类词语的问题在于使用范围,若它只出现在日常娱乐、聊天或是一些类型的文化创作上,我觉得是合理的,但若是官方宣传口或是在学术上和一些正式严肃的场合不断过度使用,确会造成一定程度的低幼化的影响。
语言的产生和发展演变是一个十分复杂的过程。我非常支持给现代中文环境消毒,但我想说没有一个字,一个词,是从被发明出来就是恶心的,就是带有情绪的,恶心的从来都是人类自己,是我们用错误的方式使用它们,赋予它们情绪,产生令人作呕的含义。所以,给文字消毒前,请先给我们自己消消毒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