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恼人的笑 文学所整体下放，文学大家成了农夫，一切从头学起。钱钟书负责烧开水，但总是烧不开，立即有了绰号并且流传起来:钱半开。何其芳负责养猪以改善生活，但饲料奇缺，猪经常饿得直叫，何其芳化范仲淹句:猪忧亦忧，猪乐亦乐。大获点赞。缺水，冰心去武汉镶牙之余，理发洗头并到大澡堂洗澡，然后写信告诉所有人:洗头真舒服，洗澡真舒服呀，我下来之后就没洗过啊，虽然武汉的大澡堂水太脏了。七十岁的冰心为了这次去武汉，步行了七八个小时，在泥泞小路走了六七十里，到了武汉很高兴，一为自己身体好，二为武汉的地真平。银川要开公判大会枪毙坏人，要求各地武装押送坏分子到场陪审，张贤亮被选中。但是谁来押送成了问题，因为大家都想去看这场激动人心的大戏，顺便逛银川下馆子，但是名额有限，争吵不休，张贤亮开玩笑:要不我不去了，给你们让出一个名额？大家哄然大笑。革命战士和坏分子张贤亮乘上大卡车去银川，为能去高高兴兴，激动异常，好人坏人竟然成了同一条船上的哥们儿。蓝英年是极少数开始就明白的人，在被批斗过程中啥也没耽误。给几个老先生当学生，学了鲁迅，聊斋，开批斗会大家慷慨陈词时，他就背诵学过的东西，有一次竟然笑了起来，正巧一个十分坏的家伙在发言，平时两人关系如同水火，此人发现蓝英年看着他笑，为如此有学问的人竟然肯定了他的发言而自豪，散会后主动拍了蓝英年肩膀表示友好:老蓝！从此不再为难英年。蓝英年家属要求他保养身体第一位的，于是他每晚悄悄伙同著名学者漆俠下馆子喝啤酒吃肉。坏分子出入都要挂牌子，蓝英年把牌子撕作两半，再用针线缝上，在院内挂在脖子上，出了校门折叠成两半，正好一本书那么大，装到书包里去下馆子，收放自如，无人知食客身份，颇为自得。有一次不幸遇到了革命造反派，二人被开了批斗会。散了会蓝英年问漆老:怎么办？漆低声说:换个地方，继续！张贤亮说，他用“闹着玩”的心态度过了苦难，不然早就自杀或者疯了。@杜子建 @贾英华_晚清学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