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漠萤火
20-05-10 21:13

今天的日课是“宣文君”,是一位很厉害的女士。
宣文君是她的尊称,现在只知道她姓宋,但名字已然不传。宋家以经学传世,而家中无子,母亲又早逝。于是她的父亲便将家学授之,勿令失传。是以她通熟《周官》音义,学识渊博。后来嫁入韦家,因战乱家贫,便白天打柴,夜晚教导幼子。其子韦逞后来官拜前秦太常。
这位女士很厉害的一点在于她为俗务所累多年,甚至砍柴养家之后,年至八十,依旧耳聪目明,博闻强识。前秦初建,太学中无人教授周官礼注。于是苻坚便请宣文君开席讲课,送了一百二十位学生到宣文君处,还送去十位婢女服侍她。她隔着一帘绛纱讲授《周官》,“由是周礼之学,盛行于世”。这段掌故见于《太平御览》,《晋书》中也有载录。明末清初画家有一幅《宣文君授经图》,画的便是这图景。苏轼有一首诗《送程建用》,也提到这件事,“织屦随方进,采薪教韦逞”,前一句是说西汉成帝时宰相翟方进的后母,在他幼时进长安求学时陪同进京,织鞋换钱供他求学,后一句讲的便是宣文君。
我想我所认为厉害的母亲,并非是一定要在家庭之外亦有多少建树,又或说如何反抗家庭附加与她的枷锁。这些当然令人敬佩,但做了什么和采取什么样的方式,我认为是个人选择。宣文君在我看来颇具魅力,除了她以女流之身耄耋之年开席讲课,更是她在那个年代于相夫教子之外有自己的位置和生活。这种位置我想既可以是外界赋予,也可以是自己赋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