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长梦长是长长那种长
20-05-27 08:59

#忘羡# 《有情人》
自从互相表白过心迹,魏无羡与蓝忘机二人夜猎在外,行路之间,遇上什么情人石、情人谷、情人河、情人树,总想去看看。

一方面夜猎是行路游历居多,这天下的妖魔鬼怪少有两人打不过的,权当旅途调剂,寻个新鲜。另一方面,魏无羡本就不信命,前生此世都握在自己手里,能一条独木桥走到黑的人,自也不信“我在此处许愿,便能如何如何”,但若是同蓝忘机一起去,一人独往换作二人携手,总觉得有些非比寻常的寓意。

此类地方,有些就在城郊,善男信女时常去供,有些却在荒山野岭,不过是林户传说。魏无羡从来不挑,好去的地方安步当车,不好去的地方御剑而上,求姻缘的少女拜得虔诚,他也有模有样地供个苹果,有些野庙灵石年久失修,他就顺手把碑铭上的藤蔓青苔理个干净。

蓝忘机从来都在一旁望着,魏无羡兜里没有苹果了,就从蓝忘机的乾坤袋里摸一个。他摘青苔脏了手,蓝忘机便拿出一方雪白的手巾替他擦拭。

至于求了什么,蓝忘机没问,魏无羡也没说。

有一回他们行至城外一颗树下,那树大概也有千年生灵,枝叶繁茂如华盖。魏无羡拨来枝桠上垂下的灵幡和木牌等等看过一遍,发现此树管得颇宽,姻缘求子家财兴旺,好像什么都要往这树上挂一挂。

夜极幽静,月光被这树茂密的枝桠剪得极碎,落在人衣襟与额角,如同星光点点。一阵风过,树上不知何处挂着的铃铛轻轻摇响,也令魏无羡的心微微随风荡了一下。

他手头没有东西,总不能再往树上挂个苹果,思来想去,解了发带系上,由似觉得缺了些什么。眼见蓝忘机那边也动了一下,他便笑着打趣道:“蓝湛,你可不是要把抹额给我吧?”

蓝氏抹额自不能擅动,蓝忘机解了忘机琴轸上的一条雪白的穗,与他鲜红的发带编在同处,都是随风微曳。

魏无羡仰头望了一阵,对蓝忘机粲然一笑:“这就好了。”

后来他们回云深不知处,魏无羡仰在浴桶里,探出一只手拨弄放在书案上的夜猎笔记,翻着翻着,突然看到下面压着一张薄薄的笺,字迹居然是蓝忘机的。

魏无羡一时觉得好笑极了,心想蓝湛这般成年男子,怎么还要写夜猎笔记,难不成是被蓝老头罚了。他抖净指尖水珠,借着烛光读那薄笺,一眼扫去却像风土志,记的是许多日期与地名,再细细一看,竟都是魏无羡真诚去拜也好、讨新鲜也罢的各种情人石、情人谷、情人河、情人树,每一地的传说来源,期望求取,字迹不多,但尽数记得明白。

魏无羡读着读着,连目光都被摇曳的烛光烫得暖了。

唯有最后一处,就是他们夜猎回来前路过的那棵树,大概是年岁太大、管得太宽,具体求什么,蓝忘机没有记,只记了发带与琴穗。

魏无羡想了想,用指尖把案上的笔勾了过来,在手背上点了点,似还有几分未干的残墨可写,便在蓝忘机的笔迹下接着写道:“没求什么。”

“一切所求,皆入我怀。思来想去,实无所求。”

然后他把笔在指尖转了转,转头望向那不知何时绕过屏风、站在浴桶后的修长身形,笑着说:“你说是不是啊,蓝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