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法学人方鹏 20-06-20 11:23
微博认证:中国政法大学刑事司法学院副教授,北京大学博士

【踏访顾城故居:人生如梦,诗美如神】
1、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却用它寻找光明。
从新西兰回国之前,我们前往激流岛,去探访顾城的故居
感觉不像是驴友去网红景点打卡,倒有些像是文人骚客故弄风雅地去凭吊遗迹。
杀妻后自杀、与妻子、情人三人同居的荒诞生活、将儿子强送他人的绝情、古怪孤僻的性格,就一个学刑法的人来看,无法无视他黑色的“罪犯”标签
然而,那美妙的词句,至今仍广为传颂,又不得不惊艳于他横溢的才华
也许,也应看到光明的一面:一位诗人
诗人不悲剧,诗就不会深刻
诗人不死,诗就不会永生

2、我需要,最狂的风,和最静的海。
顾城的家在“激流岛”上,本地人叫怀赫科岛(Waiheke Island),“激流岛”是顾城起的名字
新西兰本土是两个大岛,而激流岛是北面大岛(北岛)外的一个小岛
从奥克兰码头坐富勒号渡轮,越过碧蓝静谧的海峡,半小时就到了激流岛
山峦之中一片详和宁静,大大小小的葡萄园星罗棋布,小羊苏西们在葡萄藤下遐逸的啃草。勤劳的人们酿出最好的葡萄酒,开办一个个的“农家乐”,喜气洋洋的招待着八方游客
登高望远,周围一片大海茫茫
远方,山岛连绵;近岸,山风从谷间呼啸而过,汹涌的狂浪拍击着石崖,激起千层浪花

3、我从没被谁知道,所以也没被谁忘记。在别人的回忆中生活,并不是我的目的。
我们坐上随上随下的旅游巴士,到距离顾城故居最近的停车点下车
在路边的一家“葡萄庄园”品尝了美味的葡萄酒和披萨后,徒步向目的地进发(距离还有2.6公里)
顾城家的地址是124 Fairview Crescent,在并不的容易到达的山里,准备的说,座落在山里的、山里的、山洼上的、山腰上
我们走啊走,走过一片海湾泥沼地,沿着有步行道的公路朝山里爬,又穿过一片林深树密的原始保护区
在经过最后一个公交站后,细窄的公路再也没有了步行道,蜿蜒盘旋扎入了深山之中
往上爬到山顶,再往下转入山洼,进入山的另一面,再又往上爬到山腰
当精疲力竭时,终于在路边找到标有128号、126号、122号的邮箱,然而,唯独没有顾城家的124号
天夜渐晚,浓密的树木遮蔽了太阳,我们在昏暗的林间彷徨,不知何去何从
“你们是在找诗人的家吗?”128号屋二层露台上一位本地老爷爷探出头来问道
“Yes,Yes!”我们欣喜若狂
“那间红色的小屋就是,已经荒废近三十年了”,老爷爷朝左边指去,“顺着那条废弃的小道爬上去就是……”

4、你应该是一场梦, 我应该是一阵风。
顺着老爷爷所指向上望去,在枯枝乱树之后,露出一座倚山而建的二层小楼,屋顶和面墙上已经爬满青藤,唯有暗红色的外墙板颜色未褪
沿着被枯叶、杂草、荆棘覆盖的小石路往上爬,一座平凡的小房显露在眼前
尽管屋前已经杂草丛生,蛛丝已经结满房梁,尽管门板已经破败腐烂,但高高的储水塔依然耸立,玻璃的门窗依然明亮,专供猫狗出入的门洞依然敞开
透过门窗,可见沙发、椅子、床还放在家里
似乎看见诗人在那里写诗、养鸡,劈柴、喂狗,与妻子、情人卿卿我我……
而今,它们已经布满厚厚灰尘,尘封着那曾经的鲜活
一把锈迹斑斑的铁锁随性地挂在门上
27年前,顾城锁上门,去了姐姐家,打死了爱妻谢烨,然后用一根电线将自己吊死在一棵树上
从此,房子的主人就再也没有归来
而今,他们躺在不知名的墓地里,作别了那朦胧即离的文艺风范,凡世间的恩怨情仇也从此了断
睡吧,合上双眼,世界就与我无关。
有人说:诗人本来就是社会的巨婴,当美好的梦想与残酷的生存现实剧烈碰撞之时,悲剧便是必然
然而,如果人生仅仅只是汲汲于金钱名利食色,而缺少了诗歌的吟唱,那又将是如何黯然和悲伤
有了理想,才有了诗;有了诗,才有了理想

5、站在顾城家门前的土台上朝远处眺望
透出厚包密裹的绿树,穿过霪霖弥漫的雾蔼,在层层山峦之间,
隐约露出一线碧蓝的大海,一抹血红的落日带着耀眼的余晖缓缓落下
山的那一边,葡园如绿毯,白羊如棉团
正如诗人所说:人可生如蚁,而美如神……[鲜花]

【附:近期需入境隔离14天。因我本是宅男,一切皆顺意安好。虽身体自由受限,但思想自由不受限。趁享受难得的饭来张口待遇之时,在隔离宾馆里“假想旅游”,将往日游历记录下来。不仅仍然可以想象自己与小朋友一起天天外出走动,而且再也不用担心忘记那美好日子了[可爱]。哈哈哈,幸甚至哉[嘻嘻]。】 http://t.cn/A6LSTXZ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