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最近在写一个长篇项目,整个人越发的村上春树化,早上六点起床,煮咖啡,然后长跑五公里或六公里,跑完写作,每天无论能不能写出来都要坐定八小时,因为即使枯坐八小时只能写出来八百字,如果不坐够这个时间,可能一个字也写不出来。
她说现在再去读村上那本《当我谈跑步时我谈些什么》,比之前要多了更多感同身受。长跑和写长篇的感受确实很类似,跑的快没有用,今天跑狠了,明天后天都跑不动,没有意义,重要的是每天都能跑,每天都能写,有稳定而持续的产出,有可持续的生命动力。
最近越来越认同创意工作的职业化。灵感是靠不住的,或者更准确地说,机会总留给有准备的人,灵感也是,你要每日磨刀提笔,缪斯才可能会时不时地光顾一下你,空等灵感就太渺茫了。唐诺以前曾经批评过朱家姊妹的写作不够职业化,像落魄贵族一样,有状态了写两笔,没状态了就不写,这样对于一个写作者来说是不够的。那些职业创作者就像职业运动员一样,状态好的时候有状态好的训练方式,低潮期也有相应的训练体量,这样才能持续地创作下去,不会过早的江郎才尽。
王安忆之前也讲过,她并不欣赏那种文人式的创作,因为太闲逸了,与其说是创作,不如说是消遣,是闲时两句诗,醉画两笔月,或许会偶有佳句,但谈不上认真而持续的创作。
以前的我更喜欢那种信手拈来的灵光几笔,觉得这样的灵气才引人遐想,但现在却越来越欣赏那种持续的、数十年如一日的纵身投入,一直到六十岁、七十岁、八十岁,生命不息,创作不止,不断雕琢自己,不断打开新的境界。
我以前看戏,经常听懂行的朋友说,这场戏演员就得要“卯上”才好看,所谓“卯上”,就是不惜力气,全力以赴。我现在也开始以“卯上”为自勉,要更用力地去生活,笨拙地走远一点,也比轻盈地留在原地要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