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被摁断,周誉像是碰到了瘟疫,把那部手机丢了。
他在原地僵站片刻,似乎是根本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就这么把电话给断了。可已经来不及了,在他选择从应哉身边离开后,就没有回头了。
窗外亮光,周誉走到窗边,仰起头闭上眼,阳光落在他的脸上。
不知道有多少个黎明,他都是这样子一个人站在窗口,感受着光一点点变热,风的气味也变了,人声车声各种各样的声音驳杂不堪。
从黑夜等到天亮,一夜又一夜的煎熬,好像没有尽头的。
“周誉,你在做什么呢?”
突然肩膀被碰了一下,周誉睁开眼侧头看他,懒洋洋道:“顾晓,今天的太阳真好看。”
顾晓看了一眼平平无奇的朝阳,又见周誉面无血色,上前抓住他的胳膊,“你一个晚上都没睡。”这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睡不着。”
顾晓想到昨夜周誉对自己说的,心里泛起阵阵酸楚,双手抱住周誉,顾晓拉着他往卧室里走。
周誉被他拖着走,无奈道:“你做什么?”
“看你睡觉。”顾晓把周誉推到床上。
周誉双手撑着床,仰起头,“现在天都亮了。”
顾晓猛地扯上窗帘,回头看周誉,“这样就暗了。”
周誉还是第一次,被人强行拽上床,然后在旁人的瞪视里睡觉。
他干巴巴地躺了一会儿,闭着眼都能感觉到那抹投向自己炯炯有神的目光,他眼皮挣扎,刚想要睁开,眼上落下一片温热,软乎乎的,是顾晓的手。
“不要睁眼。”
那么近,周誉嗅到一股清甜的气味,是omega才会有的信息素味道。
顾晓看着他,房间昏暗,周誉的轮廓在这暗室中更显深邃。
“顾晓,你的好脾气是不是都留给了应哉啊?”
顾晓的手抖了抖,往后缩时,被周誉紧紧攥住,往前一扯,他整个人都倒在了周誉身上。
视线翻转,顾晓被周誉压在身下,耳边抵上一团热气,他听周誉说:“就只对我凶。”
顾晓挣扎了几下,“放开我。“
周誉听到他的呼喊,哼笑一声,没有放开,反倒是抱得更紧。
“你别抱着我。”
“我抱着你才睡得早。”
“放屁。”
“我不骗你,我小时候有个玩偶,我每次都要抱着它才睡得早。后来有一次我搬家的时候,那个娃娃被人弄丢了,我还哭了很久。”
顾晓盯着周誉的脸看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放弃了挣扎。
周誉趴在他的身上,像一只大猫,一撮撮热气喷在他的颈侧,有些痒。
顾晓想要去挠,却听周誉沉沉缓缓的呼吸声,他愣住,仰头看去,周誉闭着眼,长而浓密的睫毛耷拉着,嘴角微翘,是睡着了的模样。
周誉睡着了,顾晓却睡不着。
他小心翼翼拉开周誉压在自己身上的胳膊,而后轻轻起身,下床离开了卧室。
走到客厅,便看到了被丢在沙发上震动个不停的手机。
应哉站在机场外,看着陌生的街道,响了许久的铃声终于被接起。在顾晓叫出应医生时,应哉喊着周誉。
顾晓哑然,想说什么能说什么,都被生生打断。他吞咽唾沫,干涩道:“应医生,是我……顾晓。”
应哉沉默,顾晓听到他那边长而沉闷的呼吸声,好像很累,便问:“应医生你还好吗?”
“我没事。”应哉问:“顾晓我刚到里昂,你们现在在哪?我来找你们。”
“啊?应医生你到里昂了?”
“嗯。”
顾晓说了句好快,应哉没有应,顾晓就说了一个地址。
“好,还要麻烦你看好他,我很快就到。”
顾晓连声说好,应哉对他道谢,便挂了电话。
手机里没了声音,顾晓长吁一口气。他靠在沙发里,脑袋里很乱,想着应医生,又想着周誉,想到他们的爱情,觉得难过又煎熬。
在他们面前,他觉得自己那点渺小卑微的喜欢非常碍眼。
“你在做什么?”周誉声音乍响,他靠在门边,探出头,盯着顾晓。
顾晓呆呆摇头,周誉看了他几秒后撇开视线,“我刚才睡着了,好不容易睡着,也没做噩梦,但你起来后我就醒了。”
客厅里没有拉窗帘,亮透了的光刺眼,顾晓忍不住眯起眼。周誉离开角落,下一秒,顾晓被抱住,他陷入那片苦橘中,听到周誉说:“陪我再睡一觉,我已经很久没这么开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