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晓觉得疼。
不只是身体上的疼,心里的痛更加煎熬。
其实这段时间,他一直都觉得隐隐作痛,然而那种疼,就像是被蛀掉的半颗牙,还能用还没坏透,觉得能够忍受,不想去管。
然而坏了就是坏了,缺了的牙自己又长不出来,他没想去拔,就只会越来越疼。
周誉没有走,他在这个时候把自己的厚脸皮发挥到了极致。
顾晓让他滚,他在外面晃了一圈后又蹓跶到了顾晓床前,“你腿都断了,我怎么能走?”
顾晓憋着气,拉起被子蒙在自己脸上,闷声道:“周誉,被应医生喜欢着是什么感觉?”
周誉愣住,笑僵在脸上,沉默数秒,他说:“像坐热气球。”
隔着一层被子,顾晓屏住呼吸,听到周誉说:“越飞越高,越飞越高,然后越来越害怕,害怕太快乐了,什么时候摔下去也不知道。”
顾晓慢慢扯开被子,新鲜的空气钻入肺里,他盯着周誉,叹了一口气,用手点了点周誉的眼角,“你真的很爱哭啊。”
周誉抿唇,微微低头,他哽咽道:“顾晓,别赶我走。”
他被周誉抱着,嗅着那股涩涩的柑橘味,低声道:“周誉,应医生他不是一只热气球,他是一艘大船,你们在一起那么多年,你真的舍得吗?”
“不舍得又能怎么办?努力了那么多年,直到现在我才终于明白,我和他不合适。”
顾晓张了张嘴,他想到那些他走到窗口,只要撩开窗帘就能看到应哉的风雪天。
应医生候了多少个日夜,周誉他知道吗?
什么叫不合适,什么叫努力了那么多年,难道应哉对他的爱,在如今的他的眼中都是错吗?
顾晓觉得好可悲,他小心翼翼,连多说句话,多看一眼都会心悸的人,被当成了累赘,可他却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口。
坏掉的牙齿舍不得拔,只会越来越疼。
他抓住周誉的肩膀,抬起头,目光掠过周誉发红的眼,轻轻一扯,唇贴在了周誉嘴角。
周誉“唔”了一声,睁大了眼。顾晓在吻他,像是在他身上找寻什么,吻是生疏苦涩,牙齿磕在周誉的嘴唇上,铁锈味弥漫在口腔,他咬着牙,挤出声音道:“和他不合适,和我就合适吗?”
被应哉吻是什么感觉?
周誉和应哉在一起那么多年,他的嘴唇上是否还残存着应医生的气味。
顾晓像是疯了,身体精神双重疼痛让他呜咽着,他仿佛困兽,咬着周誉,去寻找那些不属于他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