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重开了一个三国游戏的档，选了吕布。

故事开始的时候，吕布正被曹操打得满头包，逃到徐州求刘备收留。刘备是个好人，收留了他，允诺一起抗曹。
过了一年多，系统忽然弹出一个选项：是否要背刺刘备，袭取徐州？

演义里的吕布是个没良心的，他背叛了刘备。但这回我看着这两个选项，决定让吕布做一个好人。
“人中吕布”，你听这个名号，怎么说都该是个英雄。

我选了和刘备交好的选项，还签下了互不攻伐的条约。系统提示，你与刘备的关系大大加深了。
两个同样戎马一生，也同样中年落魄的男人相遇，难免惺惺相惜。
二人把酒言欢，誓言并肩抗敌，此生绝不刀兵相见。他日若能得志，那么兄弟一场，共分天下。

以吕布和关张之勇，齐心协力，曹操不能敌。灭曹之后，吕布循着历史的轨迹南征袁术，而刘备扮演起了曹操，北伐袁绍。

又过了几年，这回扮演曹操的变成了吕布。他没有选择在赤壁交战，而是渡江直取建业，孙策称臣。
而另一个兄弟刘备，在北方已经拿下了邺城，完全吃掉袁绍只是时间问题，让他头疼的人换成了骑着白马的公孙瓒。

江东孙策和汝南袁绍，都是需要全力应付的对手。在两家交界的徐州、许昌一代，吕布和刘备都没有留下任何防备对方的兵力。
两个人背靠着背，把腹心留给了对方。既然是英雄，那么自然一诺千金。

从江东回师以后，顾念到荆州刘表和刘备是宗亲，吕布并未溯流而上，兵锋绕过了荆州，取洛阳、长安。而刘备在北方大势已定，正在清扫张燕、张扬、高干等小诸侯，巩固后方。

长安城外一场骑兵之间的对决后，马腾向吕布称臣。汉中张鲁、益州刘璋闻之色变，纷纷上书请降。同年，刘表过世。这时的刘备也不是史书上那个郁郁不得志的中年人了。他率领大军压境，理所当然地吞掉了荆州。

两个人打开地图，发现他们已经没有敌人了。
吕布在长安，刘备在山东，同年称帝。
正如当日之约，兄弟一场，共分天下。

如果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倒也不失为一段英雄惜英雄的佳话。
但我有点不甘心。吕布有点不甘心。当年两人落魄，求一地安稳而不得，平分天下自然足慰平生。但如今，但如今……

天无二日，天下岂能有两个主人？

在一个很普通的日子，吕布、张辽率部，秘密东出长安。
这一刀本该发生在徐州的背刺，延后了十年。
怀着愧疚感的吕布没有想到的是——一如既往地，英雄所见略同。

吕布所部刚出虎牢关，就看到了漫山遍野的旌旗，看仪仗规制，也是御驾亲征。
两阵对圆，年过半百、鬓角花白的两位帝王隔着一箭的距离喊话，说着一别之后许久未见，真是想念当年把酒言欢的时光。双方很默契地，绝口不提为什么会在这个地方相遇，背后的大军又是怎么说。

就像当年一样，吕布这边张辽随侍在侧，对面是那个红脸的关羽。
吕布问怎么不见翼德啊，刘备笑着说翼德在北方还有些事务。刘备又问怎么不见顺儿啊，吕布也笑说顺儿不喜热闹，在家陪老婆孩子呢。
两支大军就这么面面相觑地和平共处了很多天，还是谁也没有开口。吕布知道自己是在等待什么，但不知为何刘备也这么沉得住气。

数日后，军报传来。
在吕布率主力从长安出发的同一天，高顺所部陷阵营，奉命从长安南面翻越山间小道，暗中袭取上庸。结果高顺一出山口，劈面就撞上了一只军队，似乎正准备进山的样子。
从对方略显慌乱的反应上，看得出他们也和自己一样，吓得不轻。

对方的旗号，除了那面熟悉的“张”，还有新的“诸葛”二字。那是传闻中的卧龙，刚刚出山的诸葛亮。

再一次，英雄所见略同。

只不过，对面还不是后来那个用兵老辣的诸葛亮，而陷阵营的刀，可以说每一把上都有隐隐的血光。
陷阵之志，有死无生。
张飞和诸葛亮败退至上庸，闭门固守。

虎牢关前的一个夜里，吕布、张辽发动了夜袭。
另一个时空里三英方能战吕布，刘备不能敌，夜战乱军之中被活捉。

吕布的确犹豫过，是不是要把这个一路背靠着背的兄弟放回去，毕竟没有这些年他帮自己守住了后方，自己也拿不下这个天下。
这时，脑子里忽然冒出了另一个时空里，刘备对曹操的那句进言：

“君不见丁原、董卓之事乎？”

其实这和眼前这个刘备半毛钱关系也没有，但没关系。他只是在那一动念间，需要一个杀人的理由。

兄弟做到头的时候，故事也结束了。
吕布想起那年，两个人都带着自家兄弟把酒言欢，共论天下。那时候他是真的欣赏这个大耳贼啊，明明一辈子寄人篱下，却老而弥坚，有摧不折的英雄气。

“这一次，我想做个好人。”

那时候他还年轻，不知道做好人的代价。
如果自己真的一直是个好人，那么此刻躺在匣子里的人头，就是自己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