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重读了陀思妥耶夫斯基的短篇《一个荒唐人的梦》,如果你还记得《白夜》里的主人公,那么就很容易理解这个“荒唐的小人物”:年纪轻轻,受过高等教育,是个理想主义者,经常思考生存的困境,因为在现实中不断碰壁,继而陷入虚无主义的泥沼,失去了活下去的信心。
小说由一个自杀念头和一个乌托邦之梦构成。他面临的精神危机,丝毫不亚于浮士德的“我清晨带着战战兢兢的心情醒来……当黑夜沉沉降临,满怀苦闷在床上躺下……存在于我是重担,生是我的厌恶,而死是我的热望”,他渴望一死了之,“我的知觉一旦消失,整个世界就会随之立即消失”。当他下定决心自杀时,一个哭着向他求助的小女孩将他拉回到现实,恻隐之心和怜悯之情在他身上升温。回到出租屋,他做了一个梦,梦境中尽是桃花源的景象,大同社会,黄发垂髫怡然自乐,人们对死亡的态度如同黑泽明的最后一梦。他仿佛看到了真理,幻灭的心重新燃起生命的火焰,他要活着,要行动,要斗争,要建立人之所以为人的精神秩序。
老陀这篇晚年小说到此戛然而止,深夜再思,竟然莫名地感动。这个既恨又爱的人间,哪怕有一个念头值得为之长久奋斗,那么劳作就有意义。此刻,真想重温阿基·考里斯马基的《我聘请了职业杀手》,一部关于失意者重拾生存信念的电影,我想,对于此片,我应该有新的感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