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滇南风吹楠-
20-12-23 09:36

【严肃】首都经济贸易大学经济学院副教授陆明涛(@明涛ECON)要我再展开论述,好啊,那就再讲讲呗。

读书人讨论问题,最忌逻辑不自洽。比如用假设的办法推演历史,当然不是不可以,但有哲学修养的学者应该只把这种假设限制在客体的层面,而不能波及主体。你说暴秦没有大一统,中国可能会有与现在不同的面貌,这没问题;你说没有长城“保和平”,中国会成为各游牧民族的跑马场,虽然错得离谱(难道有了长城中国就不是游牧民族的跑马场了?),但好歹只是在讨论客观事物,也可以接受。

但一旦你开始在历史推演中加入主体(心灵),什么“绝大多数人没机会出生”啊,“我们祖先熬过来了”啊,那逻辑就有问题了。你都假设历史、架空宇宙了,那在你的架空历史里面,又怎么会有你呢?你的肉体和心灵明明都只属于这个现实的历史啊。退一步讲,就算在你的架空历史里面,有那么一个人,勉强可以和你视为同质,共享同一个ID号,但是那个人又怎么会有你现在的经历和想法呢?

我说得再直白点:陆教授你在现实历史中是湖南农村出身,赶上好时代,通过个人奋斗,成了大城市里的大学副教授。假如真有一个架空历史,里面秦没有统一中国,中国成了“大型欧洲”或“大型印度”,那么那个历史里的“陆明涛”又怎么可能会有非得统一中国不可的执念?难道那个“陆明涛”就一定会不满足于自己的生活,就一定不幸福?你怎么知道那个“陆明涛”不会觉得东亚地区自古以来的分裂状况是天经地义?万一那个“陆明涛”本来就是游牧民族的后代,天天赞颂游牧生活的美好呢?

所以事情很简单:你作为一个学者,要论述中央集权的意义,你直说就好了,不要搞这种“没有暴泰哪有你”的诡辩把戏。这种诡辩,无非就是诉诸情感、诉诸恐惧,非要听者带上自己此生的记忆和经验,假想自己被抛弃在一个完全异质的社会中,从而萌发“我肯定活不下去”的恐惧感,于是就会对陆教授的诡辩点头称是。这种诉诸情感的话术,是中国传统思维的一大特色,至少从《论语》中孔子斥责宰予竟敢质疑三年之丧的那段话就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