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凤仪
21-02-02 18:30 微博认证:作家梁凤仪

生儿不难教育为艰

生儿不难,极其量辛苦九个多月。做父亲的连这几个月的辛苦都省掉。
教育之难,其的难此登天。
加拿大一位友人,真是伟大母亲,比起孟母三迁,不遑多让。
吾友艾莉在二十多年前随夫移民加拿大,在温哥华生儿育女。我早听说了,她的儿子大卫先天性失聪,这样的孩子很自然会变成哑巴,因为出生后就听不到任何声音,没办法晓得学人讲话。可是最近我在温哥华见到长大后的大卫,发现他言语畅顺,不过说起英文来带一点常人没有的口音,可能会引人误会,以为他是外省来的。
艾莉说:「从他自小不会讲话,直至现在孩子快在卑诗大学毕业了,是一个我们母子俩奋斗的历程。」
大卫出生在二十年前,也就是说医学不及如今昌明。要治愈一个先天性失聪的孩子,说多艰难就有艰难,何况离乡别井,人生地不熟,且无亲无故。但艾莉坚持要令儿子康复,她日以继夜,废寝忘食,走访了不知多少家医院,跟不知多少个医生交流、分析、研究,绝不放过任何一个儿子恢复听觉及语言能力的机会。这十多年来的艰辛,真非笔墨所能细叙与形容。
艾莉儿子大卫上中学时,他戴了助听器,已经完全没有听觉困难,继而可以讲话。艾莉最棒的还是不把儿子视作一个伤疾人士看待,让大卫有信心地像个健康的孩子与同学们正常交往、交遊。有同学看到大卫的耳朵挂上了一个助听器,觉得怪怪的,(那年头能戴上助听器的人也极少),便取笑他,大卫完全不以为然,回应:
「这有什么可笑?你的眼睛不好,不也是要戴眼镜吗?我耳朵不灵光,所以就戴耳聋机,道理一样呀。」
如此落落大方,就是家教使然。
中学时每有新来的老师,大卫就去老师面前自我介绍:
「我是大卫,你应该听过我的故事,我是全加拿大第一个自出生就失聪,而终于靠助听器康复,能好好讲话的人。」
中学毕业时,校长从二十多个学生中选了大卫代表毕业生致辞,大卫说:「大家都知道我是伤残人士,但我妈妈自我生出以来就认为我是健全的。」
搏得了全场的鼓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