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乡不是个体感四季分明的地儿，春秋很含糊，经常是连着夏冬糊弄了几天就迅速收梢了。所以，我大多是用食物来辨别季节的。

春天吃春天芽，也就是香椿。大部分做法是拌着煎蛋，我家则是凉拌。旁的菜按斤卖，它按两，每次外婆只买小小一撮，最后也只得小小半个饭碗。很香，吃完恨不得埋头把碗也舔尽。

夏天则是小龙虾的季节，虾最肥最嫩的时候。我家会端一盆店里的虾回来，那准是我最期待的晚餐。一盆虾够吃好几顿。第一顿专吃虾，第二顿开始下蔬菜，第三顿连不好啃的虾钳都吃得干干净净了，这就专门享受被虾汤煮透的蔬菜，有时第四顿还能用剩余的虾汤下个粉。

秋天吃重阳菌，一次买好几斤，炸完后用油泡着放冰箱里。下素面的时候就从冰箱里端出罐子来，挑出配面吃。素面加菌子就足够，都不用加剁辣椒，会破坏菌子的鲜味。我每次都舍不得挑很多，一次不过4、5片，想吃久点，毕竟吃完了只能再等来年。

冬天是属于冬笋炖腊肉的，腊肉是乡下亲戚自己腌了送来的，肥瘦相宜。用钵子炖，咕噜咕噜，因为太馋手上的冻疮都不怎么痒和痛了。

我已经很久都没有在常德过秋天了，也很久都没有吃过油炸菌子了。去年春天倒是在盒马上买了香椿凉拌，是好吃的。但不是我小时候的味道，那是住小巷搬个板凳坐天井看满墙爬山虎的滋味。前几天我还吃了口味虾，反正现在一年四季都有得吃，只是餐厅里没有配菜下，最多有个魔芋。

明天吃年饭，小姨问我想吃什么菜，我第一个说的就是冬笋炖腊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