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风声有万钧之力,但天气预报里的雷雨不知所踪。我探头出去,见底楼邻居在伺弄菜园。
已经挂果的绿枝番茄,挺展展的油麦菜,还未变成夏日火焰的指天椒,红鲤在池中荡游,白尾雀轻点枇杷枝头,南瓜尖跟苍苔一起攀爬,渐渐触到塑料顶棚,得以窥视棚下的三人牌局。
伺弄菜园的是男人,脊背躬成熟虾,戴着一副劳保手套。打扑克的是女人,丝光棉的裙摆,绿樱樱捞在膝头,左腿缠着右腿,左脚尖勾住右脚踝,一棵虬藤。
男人仰头看那株樱桃树,也看到了我,他就说,竹妹子,看啥子,你妈在这打起牌的。
我妈,刘五姐,估计这会子赢钱了,我见她在塑料棚底下,捏着稀拉几张牌,轻巧巧地叉了一片苹果来吃,又拢了拢头发。
时常就轮到我煮饭。
切一小坨底料出来打火锅,加醪糟、姜块、葱和蒜瓣。空气炸锅发出窗外风声,金针菇,草鱼片,牛筋丸,井水豆芽,大块世棒午餐肉,不够辣,又破了十几根七星椒进去,浮在汤面上,煮胀以后,辣得人如蛇吐信。
又或者青红辣椒炒烟笋,冷吃鸭胗,韭菜鸡杂,酸豇豆肉臊子干拌二宽面,小龙虾配啤酒,莴笋搭折耳根,加香醋、白糖和木姜子,坑腩用红酒炒,再跟爪哇咖喱一起煮。
盛夏来临前,饭食还能浓墨重彩。再过几日,又要出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