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好期待着毕业啊，高考前几天不安分得简直像一条案板上的蛆虫，计划各种事情，打耳洞染头发涂指甲，所有我妈不让我做的都可以正大光明地提上日程。可能太浮躁了，考不好也是理所应当的。

考完回家蒙头大睡了两天，除了吃饭睡觉结果啥也没做，人完成一件大事之后就会一下子累瘫掉。压在肩膀上两年的担子突然没有了，是那种在黑夜里行走，突然天亮了的感觉。

其实本来没打算选文，分科前抱了一个多月的佛脚，踩线进了16班。当时还算是个有抱负的人，不愿意当倒数，只有用尽全部精力去跟这些清北班的聪明人争。高二几乎一整年，午饭都是用十五分钟解决之后冲回教室看书，下课不休息一直看书，晚自习完了回家继续学，周末再背着一吨重的书包去图书馆自习。人人都是这样，不努力只有死路一条。

反而是高三的时候最快乐，没什么新课，只剩下一直刷题一直背笔记，整个人松懈了很多。那一年看了很多粉色晚霞。也是高三才开始不认真地打瞌睡、和同桌打架、看小说、偷偷上网。仿佛所有人的前途都充满光明，左别进了北大的夏令营，Z通过了清华的自主招生，我拿了港大的降分，狐朋狗友们都有了好成绩。我们在南开门口的三明治店里写下想去的学校，在南楼写便利贴表白，结果没有一个人的愿望成功实现，考试都一塌糊涂，感情也都以失败告终，真的有够好笑。

那个时候没跟他说过一句话，他当时也不认识我。每天打饭能偶遇，课间操偷看两眼，上楼梯假装擦肩而过，已经是我最大的期待了。我也不知道我喜欢他什么，后来他问我的时候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忽略后来的一些不美好和痛苦，他算是我回忆里最理想化的，十八岁的暗恋该有的样子。

十八岁的我希望能够自由地活，但活到现在反而觉得越来越不自由，很多事情正在努力但没有那种一往直前的勇气和动力了。没什么资格去后悔，只是很想念四年前身边的朋友，想念炸串味的补习班教室，想念每天都拥挤的人行天桥，和所有习以为常却再也不能遇见的人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