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英俊 21-06-19 00:26
微博认证:作者,出版作品《有药》

#成何体统[超话]#
人物小传之萧添采

萧添采作为百年难遇的医术奇才,入太医院不过三年,就已经默默超过了全体上司。余下的大部分精力,都用来装傻和躲懒——众所周知,太医是个高危职业,爬太高了容易掉脑袋。
平日里若是师父布置了什么三天的任务,他就用半天完工,余下两天半都是假期。
萧添采在太医院附近有个偏好的躲懒处,草木繁茂,往绿荫下一躺就能避开所有视线。
但某一日,他尚未走到那地方,远远就听到了乐声。
萧添采用闲暇时光培养了不少风雅爱好,会抚琴,也能弹琵琶。但传入耳中的乐声闻所未闻,说不上好听或难听,只是古怪得很。
萧添采忍不住悄悄走过去,躲在树后一探究竟。这一探,就让他见到了谢永儿。
谢永儿正在抱着自制吉他练爱的罗曼史。
可能是因为谱子没记全,弹得磕磕绊绊,在同一个地方手滑了八次。
萧添采听得呲牙咧嘴,直到她终于离开才长吁一口气,心中盼着她有点自知之明,或者至少有点求生欲,千万别去皇帝面前献艺。
结果第二天,她又来了。
谢永儿占着那地方练了整整一个月,萧添采没处可去,只好偷听了一个月。
一个月后,谢永儿终于完整地弹出了一曲,当场跳起来一拳打在树干上,怒吼道:“牛不牛逼!”
树干另一面的萧添采:“……”

后来发生了很多事。
他们逐渐熟识,然而萧添采眼睁睁地看着谢妃眼中那两团永不熄灭的火焰,一日日地黯淡下去。
起初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明白自己为何在莫名地焦躁。毕竟再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觊觎那暴君的后宫。
直到有一日,谢永儿偷偷找来,求他为自己开一副打胎的方子。
萧添采吓了一跳,踌躇片刻后低声问:“是因为太后么?”
谢永儿垂首不语。
萧添采:“……我可以为娘娘安胎,决不将此事告于他人。待月份大了,娘娘再去寻陛下庇护,那毕竟是他亲生血肉……”
谢永儿几不可见地摇了摇头,只是一径含泪相求。萧添采不明内情,还在耐心向她解释此事危险。最后谢永儿将牙一咬:“这个孩子不是龙种。”
她的眼泪落了下来,不知是伤怀于自己的境遇,还是害怕失去他这根救命稻草。为求他信任,她将一切和盘托出,从与端王初见,一直说到两情相悦、珠胎暗结。
萧添采默默地听着,忽然生出一丝恍然。
若她心里不曾有别人,他或许永远不会意识到自己的妄念。
可她分明胆大妄为,肆意地、绝望地爱着某人——只是不是他。
原来这种感觉,就是妒心啊。

后面又发生了很多事。
萧添采再次见到谢永儿,已是东窗事发之后了。
她失去了孩子,被皇帝软禁,被端王放弃,一切骄傲都被碾入了泥里。
可她的神情却前所未有地放松,仿佛卸去了什么沉重的枷锁,又如大病初愈,有一种虚弱的平静。
她求他救治皇帝,又向他直言:哪有那么多人间真情,她如今的目标,只剩苟且偷生,然后想办法逃出去,远走高飞。
有一瞬间,萧添采很想问她:“那我呢?”
我就在你面前,你曾经注意过么?
他总觉得她对自己的心意一清二楚,可她似乎被端王伤透了心,再也不愿提一字风月。这多少有些不公。
但他终究没有开口。因为他想了起来,谢永儿在这深宫里,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弹琴了。

谢永儿离宫之前,两人见了最后一面。
那一天阳光很好,谢永儿的心情也很好。她似乎已经对一切释然,像老朋友一样与他分享自己的宏伟计划:建立起一个商业帝国,还要拉皇后入股。将来举国四通八达的大街上,全都会是她的产业。
萧添采听得似懂非懂,只是留意到她的眼中,又重新燃起了火光。
就像很久以前树下练琴的她,永远愈挫愈勇,永远斗志高昂。
萧添采慢慢地笑了起来:“到时候,别忘了偶尔休息一下,弹弹你那只怪琴。”
谢永儿:“哈哈哈好啊。”
谢永儿:“……”
谢永儿:“你在哪里听到过?”

萧添采原以为她的宏伟梦想中,并无自己的容身之地。
直到很久之后,他收到了庾晚音转交的信。
“待诸事落定,若闻君至,当重理旧弦,再续佳音。”
萧添采的脸“腾”地红了。他怕被面前的庾晚音看出心事,匆匆收好信笺,连忙告退了。
他的心中盈满了喜悦,连步履都轻快起来。
他要好好琢磨一篇回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