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联美食# 湛江烤蚝也许是湛江各色海鲜里最蜚声全国的那个。关于它是如何被发明出来的则说法不一。老厨师陈国兴回忆,1999年他工作的湛江大天然酒店举办第一届美食节,烤蚝便是那次推出来的吃法。而冼汉文记得是在2001年,赤坎区的一条小巷子里,冒出来一个卖炭烤生蚝的小摊,每晚都要排起长长的队伍。他第一次吃就发出惊叹,这么平凡的东西竟可以转化成如此珍馐美味!于是一口气吃下了40个。
湛江人吃蚝有着漫长的历史。普遍流传的说法是,西汉年间汉武帝派伏波将军征讨南越作乱,靠将礁石上面的生蚝撬下来煮熟食用,才改变了水土不服的状况。有确切的文字记载则来自宋代苏东坡——他由惠州贬谪海南,途经雷州半岛。在尝过鲜蚝美味后,他去信给弟弟苏辙,信中说:“无令朝中士大夫知,恐争谋南徙,以分其味。”岭南地区由于路途遥远,在宋朝人的心中仍然是遍布丛林、沼泽、瘟疫和野兽的危险奇异之地,也是众多贬黜官员一去不复返的流放之所。这样的担心,估计只有作为“吃货”的苏东坡才会有。过去湛江人习惯将蚝肉拿来煮汤,拿生蚝来烧烤则是近20年的事情,“湛江烤蚝”的招牌不久便成为全国宵夜市场的一道风景。
湛江的许多夜市都有烤蚝。不过城市中心要考虑到对环境的影响,烤蚝多用电炉,烤出来缺乏炭火的香气。要找到正宗的炭烤生蚝,还要往城郊的地方走,比如在海田路大埠肉菜市场附近形成的宵夜街。湛江白天的气温高,马路都晒得明晃晃白花花的,让人有出门的胆怯。夜风清凉时,人们才有了觅食的胃口,各色大排档是愈夜愈精彩,每个档口似乎都在进行一场暗含较量的表演:这边的小哥以行云流水的炒粉颠锅绝技吸引眼球,那边的师傅摘下一只表皮油亮的鸡,挥刀砍起来汁水四溅。
一旦有客人下单炭烤生蚝时,那便成为了舞台的绝对中心——几十只已经撬开的蚝被从保鲜箱里摸出来排列在烤架上,每一枚蚝肉都光洁莹润仿佛暗夜中的珠宝。调料被小心翼翼地每只分配均匀,是蒜茸、辣椒、盐、味精、糖和花生油的组合,家家都有独门的配制比例。汁水和油混合着滴落在炭火上,激起一片飞扬的火星。等到蚝肉的边缘开始微微卷翘,说明已经是八成熟。这时烤蚝便要上桌,否则多一分钟蚝肉就会变老。端起一只蚝,蚝肉似乎还在壳里颤巍巍地抖动,要连汁带肉一同送进嘴里。当肥厚的蚝肉在口腔里爆发出鲜甜,烫嘴的温度让你一边想往外哈气一边又唯恐漏走鲜香,整个人便会处于失语状态,只会咿咿呀呀如刚会说话的婴孩,说出断断续续的赞美:“真……好……吃……啊!”
夜市吃蚝完全可以大快朵颐,不同价位的蚝丰俭由人。我们很快就摸到了规律:最贵的生蚝35块钱一打,从个头到口感自然都没问题;最便宜的生蚝一块钱一个,个头小,但也是货真价实。倒是20多块钱的中间档,我们遇到一家是将散装蚝肉放在蚝壳中来哄人。最好的判断方式还是根据客人数量的多少来选择在哪家落座,毕竟湛江人三天两头都要来夜市吃蚝。蚝在世界各地都有情色方面的隐喻,人们相信它的催情作用。“所以湛江人的夫妻感情都很好哦!”冼汉文和我说道。对照看看湛江在广东省排名倒数的离婚率,好像也确实是那么回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