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的爷爷走了〉

楼下的爷爷走了。
那天清晨，
我听到车响，听到人声，
听到来来回回搬许多东西。

爷爷是个很安静的人，
他总是坐在楼门口，
看着那些大树，看天上的云，
看我们上班下班忙忙碌碌。

那几天来了很多人，
大的小的男的女的，
多是数年来不曾见过的，
他们坐在一起聊天。

爷爷很爱干净，
我常常看见他晾衣服，
慢悠悠的，挂满窗前的晾衣杆，
等着风和太阳。

他们弄来了一块大铁皮，
摊在地上焚烧旧物，
不只是衣服，浓烟滚滚，
竟然持续了一整天。

爷爷时常温和地笑，
宝宝向他问好的时候，
我忘记带钥匙帮忙开门的时候，
夕阳落了山，转身轻轻回屋的时候。

每间隔两三个小时，
有一轮奏鸣，唢呐铙钹，
还有专职哭泣的婆婆声泪俱下，
任谁听见，也痛彻心扉再无笑意。

楼下的爷爷走了。
两天以后，
车响散了，人声散了，
楼门口的椅子上，再没有那个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