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只能捡别人吃剩东西吃的奶奶买了一碗凉面。

出去吃东西，弟弟跟我讲他刚刚看到了个老奶奶一直在捡别人剩下的东西吃，我抬起头看是位看起来七八十头发花白牙齿掉了好多，衣衫褴褛拿着一把破的不成样子的蒲扇，提着一个塑料袋装着很多空瓶子。

和弟弟商量了下，决定给奶奶买碗凉面送给她吃，弟弟说要不直接去问她吃不吃吧，我觉得要找个既不伤害奶奶自尊心又让她接收这碗面，我脑子里过了无数种方案，最后决定假借暑假作业有和老年人聊天这一种，就当是她接受我采访，我付给她报酬。

我走过去搭讪，简单聊了会，奶奶告诉我，她是附近的人，媳妇在外地打工，孙子二十多岁在外面跑摩托生意，我说谎了，我说多和老年人聊天是老师布置的作业，我喜欢和爷爷奶奶聊天，听他们讲过去的故事，我说你和我外婆长得很像让我很亲切，唠了很多家常话，奶奶听见我读高中，让我一定要好好学习等读了大学找到工作就可以赚钱。奶奶好像听力不太好记忆也不太好，刚问的问题隔几句话她又回问，我没有烦，只是觉得好心酸好心酸。

我提到买一碗凉面给她的时候，她说不要让我浪费钱，我当时真的眼泪差一点就出来了，我又开始新一轮谎言，我说说没关系，我考得好学校会给我发钱，刚好我今天也是请我弟弟出来吃饭，一碗凉面没什么。推拉了大概四五轮，奶奶答应了，还一直在说着赚钱不容易让我不要浪费钱了，我看到奶奶笑着流泪了。

我问奶奶她说她不吃辣，面端上来奶奶就狼吞虎咽，我劝着奶奶慢点吃，我又看见她哭了，眼泪就顺着她早已长满皱纹的脸颊，从那条凹进去的皮肤褶皱里流过，像是流过了一段岁月，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也哭了。奶奶的眼球有点偏灰，总感觉有些浑浊，可是泪水是清澈透亮的，我从她身上好像看到了很多人，有见过的有听过的还有书上看来的。

我不记得自己在想些什么了，老年人一直是我内心的软肋，突然就想到之前在志愿者培训营看的视频上，有一组是去看望老人，我不是他们组所以并不熟悉，只是在视频里窥见那么一两个镜头，也足矣烙在我心底，突然就想起大家都好善良。

最后告别的时候，奶奶抬头看我，眼角的泪痕还没干。商家跑来告诉弟弟以一副厌恶的面孔说，这个奶奶喂不饱，每天都在收剩菜，精神有点问题有点疯，我看奶奶在苦笑，连忙打断她我说没关系没关系奶奶可能只是饿了，商家换了幅面孔笑着告诉我，我也只是害怕她吃了别人吃剩的对身体不好。我信了，我还挺愿意相信我们都是善良的。

奶奶的眼泪带给我的触动，不是我用我粗糙的描述能形容出来的。

弟弟说这是他第一次帮助别人，但肯定不会是最后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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