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父# 3

孩子脾性不定，偶尔大半夜的还是会哭闹。话也说不利索，就知道“阿布阿布”地嗷，哭得带喘，哭红了的鼻头晶亮晶亮的。
新皇也没当过爹，搞不清楚孩子到底哪儿不舒服，像个无头苍蝇似的抱着孩子满帐子转，他能说的汉语也少，用蒙语“叽里咕噜”地一顿说，最后冒出一句——“再哭打你昂～”
小龙被他绕懵了，张嘴停了停，吐了口气，接着又“哇——”地一声，把隔壁帐子里的马将军都闹得跳了起来。
“瓜娃子， 老子今天让你知道知道厉害！”马将军提着弯刀就冲进了新皇的帐篷，“他娘呢？”
“他没娘。”
“嗬！您这是又当爹又当妈？”马将军竖起大拇指，“阿勇嘎！”
那只奶团子听到大喝，转头奇怪地看看那个陌生人，鼻尖上吹出个鼻涕泡来，引得马将军骤然破了威严，大笑起来。
新皇伸手给他抹了把鼻涕眼泪，托住孩子屁股继续一颠一颠地哄。
看孩子眼睛哭得红红的惹人心疼，马将军也服了软，盘腿坐在地上愣瞧着他的首领哄孩子。
新皇走过他身边，踢了他一脚：“搞点羊奶去。”
“哥，咱可不是骑着羊打仗的，这大半夜的，汉人的皇都，哪里找羊奶？”马将军的母亲原是关内汉人，母子俩在战乱中流落北方，被行军经过的狼师救了去，从此就跟着新皇打天下。
“他不是有个乳母么？”
乳母住不惯帐子，病了，没日没夜地咳，把龙龙抱在怀里的时候也咳，害得龙龙那个小傻子，也跟着学样子“咳咳咳，咳咳咳”的，新皇见了哭笑不得，叫乳母回宫里去住，他亲自带孩子。
打发走了马将军，新皇把孩子抱回榻上，轻轻放下，再小心翼翼地抽出两条胳膊，把自己的大被子给他盖上，拍着小胳膊，轻声哼起了蒙语歌。
这歌小龙日日都想听，日复一日，听着听着，他就长到了五岁。
有天睡前阿布又唱起这首歌，小龙原本靠在他胸口的脑袋此刻抬了起来，水盈盈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阿布，奶声奶气地喊他：“阿布，”新皇低下头，他问，“这是什么意思？”
“睡吧，等你醒了，就告诉你。”
阿布继续唱着：“用那最好的山荆树呀 阿布为你扎摇篮 清晨黄昏的风微凉 阿妈怀抱你躲风寒 我的孩子别哭啦 妈妈她不在身旁……”

歌词改自 杭盖乐队《波如莱Borulei》http://t.cn/A6I1017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