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零三个这一天 21-09-06 08:32

我努力回忆三年或是四年以前的某个酒桌,因为我好思念你们,而那是我们生命中唯一一次交集。但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只记得酒店的包厢背景色偏黄,大人们喝的是红酒,我也喝了,像把一杯流铁喝进了胃里。
我对你们的相貌没有一点印象,现在想想很可能不是不记得,而是那次唯一的会面中我根本没有抬头,没有看过你们的脸。至于声音也是一片空白。我们同为在酒桌上没有发言权的孩子,因此我想这是否也是一种交流,在所有其他人高谈阔论时只有我们默契地沉默,在特定场合的腼腆织成一张白网,粘合互不相识的我们,建立起只有我们三人的国度。你是国王,你是骑士,我是王后。或者别的组合。
在那之后,没有任何与你们相关的信息再传来。而我直到前段时间才把你们从回忆中捡起,我忘了是我先梦到的你们还是先从长辈那得到的你的音信,你们一定一个是粉色,一个是黄色,融成一涡小小的春水填进十几岁女孩应有的无底洞。你们只是太淡了,像是我气管里生出一团粉黄色菌丝,毛茸茸轻飘飘,想起你们就想咳嗽。其实菌丝应当是白色,但我长了一双粉黄色的眼睛。
夏天的时候我本可以见到你,虽然只有你,那也很不错。很遗憾没能相见。但我得到了一句你的消息,是经他人之口转告来的——这也没关系,你的意思是你想见我,而我也想见你。虽然对你来说我大概比陌生人稍微不陌生那么一丁点。
但我对你可不陌生,我在梦里见过你呢,见过你们,我们三个在一起,抱得很紧,在一间拥挤的小屋子里。那也许是蒙了一层黑纱的粉黄色。于是你变成莓紫,你变成泥红,从我的喉咙里流进再从产道里流出。
也许你们什么也不是,但我要说你们是热且湿的春潮,是浆果和葡萄混合榨出的浓汁,是用来填补我的流质拿黄水粉。也许我胃袋连着子宫根本没法被填满,所以你们生出了菌,粘着在我的内壁,永远不流去。
我的哥哥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