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秦始皇灭六国前，秦国的主要产能在郑国渠加持的关中平原、都江堰加持的成都平原、汉中盆地、南阳盆地、原为楚国首都圈的江汉平原、原为魏国首都圈的河东平原、包含邺地的河内平原、洛阳盆地、东郡所辖的部分黄淮平原、太原盆地、上党盆地等。

关东的华北平原虽大，但被六国分据，秦在此时也拿了一部分。所以，东方散六不敌西方混一。

然而秦并天下之后，关东郡县多于故秦郡县，总产能天然大于关中＋巴蜀（看看中国地形图就能注意到关东的平原面积总和有多大）。经济重心东移是必然的，而且即使东移到洛阳，也还是在秦灭六国前就拿稳了的三川郡。

从祖龙发动灭韩之战到秦末三川郡被诸侯军攻陷，这段时期的秦实际上是咸阳—洛阳双发动机运行（半学西周，主要是地理经济条件决定的）。以洛阳所在的三川郡加蒙骜打下的东郡为轴，黄河以北的河东、河内、上党、太原等郡为一翼，黄河以南的南阳、南郡、巫黔等郡为另一翼。

对照秦朝郡县图可知，这些地区位于临晋关、函谷关、武关、郧关以东，加起来的体量约等于战国末期的齐国＋燕国。所以秦灭六国时能拉出那么多兵马，参战的不止关中卒、巴蜀兵、三河士（这三个区域的部队从秦昭王时代成为秦军中坚力量）。

秦末之时，由于祖龙已把关西大部分力量投放到北方长城和岭南三郡，咸阳是物力多于兵力，帝国实际上是靠洛阳这个关东发动机来维持战局。南阳降刘，武关破，子婴降；羽斩李由，夺三川郡，秦中线失守。所以后来楚汉相争，刘邦死磕中线，坚决不让项羽过三川而威加函谷。

今年来不少说书人张口就来，说祖龙是穷疯了才去灭六国。既不估算七雄在那个时间点的账面实力，也不去琢磨秦人组织战争的方式。

秦王政初期的连番天灾，蝗群从东方来，这个迁徙方向足以说明哪些诸侯国更惨。蝗虫才不管你是礼仪之邦还是虎狠之国，吃光了这一片才去下一个地方继续吃霸王餐。谁家饥荒更严重可想而知。而且同时期仍处于扩张状态的山东首强赵国，灭燕差点得手，后来却突然变成硬而脆的情况了。这是个很好的对照组。（以后有机会展开讲）

秦军组织农耕民族式的千里远征，经验比其他诸侯都丰富，不会像某些看客张嘴就来的“走到一半自己先逃光了”。春秋时秦穆公就敢于发动千里袭郑，败是败了，但秦组织远征的能力可见一斑。到了秦灭六国时，秦军的远征能力更无对手。而赵、楚两国在与秦的大兵团相持战中先因缺米而被迫后撤，也不是一个穷疯了就能解释的。

因为这压根就不是穷逼抢救命粮的打法，而是烧钱打法。穷国烧得起钱？穷国打持久战是化整为零慢慢耗，只有米钱都不缺的国家才能把几十万人马（含大量厮养卒、民夫等后勤人员）摆在敌国境内跟人家的大兵团打相持。

（以后有空我再讨论一下长平之战怎样摧生了后来秦将王翦那种相持战法。长平之前，秦军众将也没打过这种仗。白起一直走在战国战略战术创新的前沿，并影响七国名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