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有之乡 21-09-19 18:00

【鲁迅的“怒其不争”和“反抗绝望”】

读鲁迅的小说,我们可以将他笔下受压迫的底层民众,粗糙地分为两类:

  一类是质朴、老实、勤劳、受苦、沉默的底层民众,如祥林嫂、闰土、单四嫂子等等;一类是也受了压迫,但是却狡猾、颟顸、可笑、怠惰、甚至欺侮他者的底层民众,如阿Q一类。

  对前者,我们实在在鲁迅笔下看不出“怒”,应该说,看到的是鲁迅深切的悲悯,是“哀其不幸”,并因此接触深广的社会现实;对后者,我们其实也看不到怒,在《阿Q正传》一类的作品中,我们看到的大多是大多是悲悯冷峻或笑中带泪的揭露、讽刺。即使是那篇开山之作《狂人日记》吧,借狂人之口涌出的,也大多是恐惧、焦虑和呐喊,是对“吃人之人”(同时也是被吃的人)的深切焦虑和痛苦。

  因此,其实在鲁迅的小说中,很少有“怒其不争”的“愤怒”,鲁迅往往以冷峻或热切的揭露、嘲讽居多。

  事实上,如果我们追问“哀其不幸,怒其不争”这八个字的来源,会发现,鲁迅从来没有用这八个字,表达过对自己笔下底层民众的态度。这八个字在鲁迅的文集里,只出现在1907年所写的《摩罗诗力说》中,他评论英国诗人拜伦时说:“(诗人)重独立而爱自由,苟奴隶立其前,必哀悲而疾视,哀悲所以哀其不幸,疾视所以怒其不争……”这是鲁迅说拜伦对他的不觉悟的英国同胞的态度。

  鲁迅很坦率,谈论自己的小说,一般说的都是:

  说到“为什么”做小说罢,我仍抱着十多年前的“启蒙主义”,以为必须是“为人生”,而且要改良这人生。我深恶先前的称小说为“闲书”,而且将“为艺术的艺术”,看作不过是“消闲”的新式的别号。所以我的取材,多采自病态社会的不幸的人们中,意思是在揭出病苦,引起疗救的注意。所以我力避行文的唠叨,只要觉得够将意思传给别人了,就宁可什么陪衬拖带也没有。

  “多采自病态社会的不幸的人们中,意思是在揭出病苦,引起疗救的注意”,没有半点“怒其不争”的影子。即使他晚年说自己的《狂人日记》“忧愤深广”吧,那也是对历史和现实的“忧愤”,而并非正对某一群人尤其是底层民众的“愤怒”。

(马振衣)http://t.cn/A6MAgGH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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